心中一动,不敢怠慢,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方晟本人不说,他儿子方敬如今是陛下眼前的第一红人,灭国之功傍身,风头无两。
更重要的是,方晟本人深得陛下信重,他深夜来访,绝不可能只是串门。
「唯人?我喝多了,过来串个门,还没歇着呐?打扰了,打扰了。」
「国公言重了,外面冷,快请里面坐。」金纯将方晟让进值房,亲手倒了杯热茶,「不知国公爷深夜前来,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就串个门,还有个事,今儿下午,我去诏狱那边转了转,看看那些关着的礼部官员。有个姓刘的郎中,托我给你带个信。」说着,方晟就从怀里掏出个信封。
金纯接过信,对着方晟深深一揖:「多谢国公。」
「好说好说!」
金纯不是正儿八经的科举出身,官场上浸淫不久,自己最开始跟着别人一样瞎猜谭国公深不可测,但是到底是底层来的,怎麽看方老爷都是没什麽心眼的样子,像地主家的傻老爹。
方晟位高权重,儿子又是简在帝心,若能将他拉拢,哪怕只是让他明白其中的利害,在陛下面前稍稍吹点风,或许……自己明日那搏命一奏,成功的把握就能大上几分?
「国公,您久在陛下身边,又掌管机要,见识非凡。下官……近日为部务所困,实是忧心如焚。礼部如今这状况,您也知晓。年关将近,诸事繁杂,却无人可用,长此以往,恐误了国家大典,伤了朝廷体面啊。」
「有些事……非人力所能为,却关乎国本,系於纲常。下官位卑,却食君之禄,每每思之,寝食难安。若有一法,可正本清源,使上下安定,纵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下官……也愿一试。只是,独木难支,不知前路如何……
他自己觉得他的话已经说得非常露骨了,几乎是在明示。
方晟却莫名其妙,眼神也更加迷茫。他挠了挠头,困惑道:「唯人,你这话……说得太深奥了。什麽国本、纲常的,我这粗人听不懂。礼部没人干活?那倒是真的,我看诏狱里都关了不少。不过陛下不是让二殿下在管着吗?二殿下英明神武,肯定有办法。再不济,等敬儿从安南回来,让他们年轻人多出出力嘛!」金纯胸口一闷,他暗中苦笑,自嘲地想:果然没看错,人人都说小方探花是个草包,但是好像草包的另有其人啊!但是这事真的不能直说。
算了,对牛弹琴。
金纯意兴阑珊:「国公爷说的是。是下官多虑了。夜色已深,国公爷也早些回府歇息吧。」「哦,好,好。」方晟从善如流地站起来,笑嗬嗬说道,「那金侍郎你也早点睡,别熬太晚,身子要紧。我走了啊,不用送,不用送。」
方晟回到家中,脸上醉意已经消散,他直接来到正堂,叫来一个丫鬟:「去,把少夫人叫来,如果睡了就叫风铃儿把少夫人叫醒。」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徐妙锦从堂後出来。
徐妙锦上前,盈盈一礼:「公公,夜已深了,不知唤儿媳前来,有何要紧吩咐?」
方晟也不废话,直接说道:「妙锦,方才礼部右侍郎金纯,对我说了些话,我感觉不对劲。」徐妙锦的心,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