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冲车。士兵们推着这些器械,开始向城墙推进。
城墙上,箭矢稍微密集了点,但依旧没什麽威胁。
明军顺利地推进到城墙下。
云梯架起来,冲车开始撞击城门。
「杀一!」明军开始攀爬云梯。
城墙上,终於有守军开始反击了。滚木、孺石、热油……往下砸。有明军士兵惨叫着从云梯上摔下来。但更多的明军,还在往上爬。
方敬眯眼看着。
攻了大概一刻钟,明军已经有人在城墙上站稳了脚跟。但人数太少,很快又被压下来。
「鸣金。」方敬说。
「叔父?」张辅一愣,「这才刚开始……」
「鸣金。打一下就得了,别伤亡太大了。」
张辅咬牙,挥手:「鸣金收兵!」
锣声响起。
攻城的明军如潮水般退下来。留下几十具屍体,和几架被毁的云梯。
城墙上,安南守军发出一阵欢呼。
张辅问道:「叔父,那接下来……」
「等。等到中午。如果还没动静,就再攻一波。记住,声势要大,但别真拚命。咱们的人命,比他们的值钱。」
「是!」
明军退到一里外,开始休整。埋锅造饭,治疗伤员。
城墙上,安南守军面面相觑。
这就……退了?
就在这时,城墙内侧,忽然传来一阵骚乱。紧接着,是喊杀声,惨叫声。
只见城门洞里,冲出一队人马。大概几百人,穿着安南军服,但手臂上都绑着白布。
那队人马冲出来,直奔明军大阵。在阵前百步处停下。
领头的下马,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个木匣,高声道:「安南枢密使郑可,斩杀逆贼黎季辞,献於天朝!请天朝罢兵!」
声音传遍战场。
方敬策马上前,来到郑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郑公。」
「罪臣郑可,叩见侍郎。」郑可低着头,双手捧着木匣。
方敬没接木匣,而是问:「黎季厘呢?」
「在匣中。」
「黎季厘自知罪孽深重,已於一个时辰前,在宫中自尽。罪臣等不敢隐瞒,特取首级,献於天朝。请天朝念在安南百姓无辜,罢兵止戈!」
城墙上一片死寂。
张辅高喊:「黎贼已死!开城投降!」
紧接着,更多声音响起:「开城投降!开城投降!」
城门缓缓打开。
城墙上,一面面白旗竖起来。阮家的,郑家的,武家的,杜家的……刚才还飘扬的各色家旗,现在全换成了白旗。
方敬坐在马上,看着这一幕,转头对张辅道:「文弼,看见没?安南,灭了。」
三天。
只用了三天。
张辅呆呆地看着打开的城门,看着城墙上如林的白旗,喃喃道:「灭……灭了?」
「对,灭了。进城!」
五千明军,浩浩荡荡,开进升龙城。
没有抵抗,没有厮杀。街道两旁的安南百姓,躲在家里,从门缝里偷偷往外看。安南的士兵,丢下武器,跪在路边。
王宫前,以阮景真为首的安南百官,跪了一地。
「罪臣等,恭迎天兵!」
「都起来吧。」方敬说。
「谢侍郎。」百官起身,但依旧躬身低头,不敢直视。
方敬下马,走进王宫。
宫里的太监、宫女,跪了一路。一直走到正殿。
殿里,御座还在那儿。方敬这次没坐下,站在御座前朗声道:
「安南国不可一日无君。陈天平已死,陈氏无嗣。然,陈天平之妃水氏,已怀有身孕。此子,乃陈氏血脉,安南正统。」
阮景真、郑可对视一眼,齐声道:「吾等愿奉水夫人为主,待王子诞育,即奉为安南国王!」「好。在王子成年亲政之前,由水夫人监国。你二人,辅政。」
「臣等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