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还有那些退了役的老锦衣卫,日子艰难,找上门来,三瓜两枣的,能不给?」方晟一口气说完,摊开手,一脸无奈:「妙锦,你算算,这三百两,够干什麽?怕是撑不过十天半月,就得见底。我总不能前脚刚答应请兄弟们吃酒,後脚就去帐房支钱,还得看你脸色不是?」徐妙锦彻底愣住了。她自幼中山王府长大,徐达治家严谨,赏罚分明,开销用度皆有定规,何曾见过这般……这般豪奢又混乱的花钱法子?
这哪里是开销,这简直是撒钱!
「公公,」她艰难地开口,试图理清思路,「您方才说的,儿媳明白。体恤下属,结交同僚,顾念旧部,都是正理。只是……这开销是否太过巨大?每日一百人份的早点,是否必要?同僚饮宴,何以次次都是您付帐?人情往来,是否也可酌情……」
「妙锦啊。你是个聪明孩子,有些道理,你父亲或许没同你细说,今日公公跟你讲讲。」
「我每天早上让人送一百份早点,值几个钱?六十两银子而已。可这六十两,买来的是什麽?是那一百个弟兄心里感谢我,他们觉得,我没忘了他们,没把他们当牲口使唤。遇到急难险重的差事,我一声令下,他们敢往前冲!」
「可是……现在有急难险重的差事吗?」
「没有!」方晟理直气壮。
「那……依公公之见,每月公中拨给您的用度,以多少为宜?」
方晟摸着下巴,想了想:「嗯……这样,你先按八百两给我。若不够,我再同你说。若真有大的开销,比如哪个老兄弟家里遭了难,需要大笔银子,我另外跟你支取,单独立帐,如何?」
「就依公公所言,每月八百两。」徐妙锦点头应下,「儿媳会吩咐帐房,每月初一,准时将银子送到公公处。额外开销,也按公公说的办。」
「好!爽快!」方晟抚掌大笑,「这家交给你,我算是彻底放心了!回头我就让阿福把对牌、钥匙都给你送过去。」
「是,多谢公公。」
事情说完,徐妙锦便告退了。
风铃儿走在徐妙锦身边,忍不住小声嘟囔:「小姐,老爷这花销,也太……太吓人了些。照这麽下去,就是有座金山,也得搬空啊。要婢子说……」
「风铃儿。」徐妙锦突然打断。
风铃儿抬头,对上徐妙锦的目光,心里猛地一突。
「这些话,是你该说的吗?」徐妙锦脸色平淡,语气也很平和,但是风铃儿後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小、小姐,婢子知错。」风铃儿噗通一声跪下了。
「起来。」徐妙锦淡淡道,「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这是在方府,不是在徐家。公公如何行事,如何用度,不是你可以置喙的。今日这话,在我这里说说便罢,若传到外面,叫人以为我嫌公公花费无度,你让我如何自处?让方家颜面何存?」
风铃儿慌忙爬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姐,婢子错了,婢子再也不敢乱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