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动。
「方郎,陛下登基也有些时日了,可东宫太子,至今未立。」
徐妙锦顺手打掉方敬做怪的手,继续道:「按制,陛下登基,世子转封太子,顺理成章。可是却迟迟未有明诏。爹在这个当口,被封为太子少傅……」
方敬沉默了片刻。他当然也想过这个问题。历史上,朱高炽的太子之位确实是在永乐二年二月才正式册立,并非一登基就确立。这期间,朱高煦凭藉军功和朱棣的偏爱,确实对太子之位构成了巨大威胁,引发了持续多年的储位之争。父亲这个太子少傅的头衔,在这个敏感时刻落下,很难不让人多想。「你觉得,陛下是何用意?」
徐妙锦依偎着他,慢慢分析道:「我觉得,可能有好几层意思。第一,自然是酬功,给公公一个极高的荣誉,全了救驾的功劳。第二,或许……也是一种表态?」
「表态?对谁表态?」
「对朝臣,或许……也是对世子,对朱高煦。」徐妙锦道,「陛下将太子少傅给了爹,而爹靖难时期,大部分时间都在北平,可以算是「世子党』?陛下此举,是否在暗示,他心中仍属意嫡长承统?给爹这个头衔,是提前为世子铺路,将方家与未来的东宫更紧密地绑在一起,增加世子的份量?」
方敬若有所思。这确实是一种合理的解读。朱棣再喜欢朱高煦,也绕不开「嫡长子继承制」这个封建王朝最根本的法则。
在天下未稳、文官系统尚未完全归心之时,明确立嫡长,是最能稳定人心的做法。
「那第三呢?」方敬问。
「第三……」徐妙锦迟疑了一下,「也可能是一种平衡,或者……警告?」
「平衡?」
「嗯。」徐妙锦点头,「朱高煦军功卓着,在军中威望高,又深得陛下宠爱,其势已显。陛下若立刻立世子为太子,朱高煦及其支持者难免不服,甚至可能生出事端。可若不立,国本不定,朝野不安。陛下或许是想,先给一个「太子少傅』这样的虚衔,放出点风声,看看各方的反应。尤其是看看朱高煦那边,会有什麽动静。」
「至於警告……或许陛下也是在提醒我们方家,尤其是提醒夫君你。给了这个头衔,方家就和「太子』二字脱不开干系了。日後在这储位之事上,需得谨言慎行,明确站位,更要……把握好分寸。既不能过早卷入过深,也不能完全置身事外。毕竟,爹现在是「太子少傅』了。」
方敬听完,久久没有言语。
「看来,这太子少傅,不只是个虚衔,」方敬最终叹了口气,「也是个烫手的山芋啊。」
「烫手,却也是机会。」徐妙锦将脸靠在他肩头,柔声道,「夫君在礼部,步步为营。爹有了这个头衔,只要不过分参与,便是稳如泰山。我们方家,只要谨守臣子本分,不结党,不营私,不主动涉入皇子之争,陛下看在眼里,便不会真的为难。至於将来……无论东宫是谁,夫君的才干和忠心,才是立身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