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被烧,把黄子澄、齐泰从头骂到尾。「若陛下仍信此二人,臣等纵有报国之心,亦无回天之力。请陛下明断!」
朱允蚊看着面前的奏疏,觉得生气都气不过来了,已经麻木了。
平安、盛庸、何福三人,分守三个方向,说的话却出奇一致:粮草被毁,军心涣散,此皆黄、齐误国所致。若此二人仍在朝中,臣等无法用命。
黄子澄和齐泰跪在下面,脸色惨白。
「陛下!」黄子澄以头抢地,「此乃燕逆反间之计!意在离间陛下与臣等!陛下万不可中计啊!」「反间计?」朱允坟看着他,眼神复杂,「那沛县粮仓被烧,总是真的吧?几十万石粮草没了,总是真的吧?前线军心涣散,总是真的吧?」
黄子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陛下。」齐泰硬着头皮开口,「粮草被烧,臣等确有失察之罪。可当务之急,是筹措新粮,稳住军心,而非……而非自乱阵脚啊!」
「筹措新粮?」朱允坟现在谁说话就怼谁,「从哪儿筹?朕刚刚即位的时候,国库殷实,现在江南的粮仓都快空了!」
「平安奏疏里说,军中已开始杀马为食。盛庸说,扬州城里粮价一日三涨。何福说,淮安已有士卒逃亡……你们告诉朕,怎麽稳?」
黄子澄和齐泰低着头,汗如雨下。
朱允蚊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朱允炫思索了好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戾色,开口对中书舍人道:「传旨!黄子澄齐泰深失朕望,黄子澄贬为苏州府学教授,齐泰贬为辰州府沅陵县知县,即日赴任!」
黄子澄和齐泰面面相觑,大惊失色。
但是朱允炫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放下了心。
「另有秘旨,京营十二万-……」
「陛下……」
「二位先生……委屈你们了。」朱允效诚恳道。
「陛下言重了。」黄子澄苦笑,「臣等办事不力,理当受罚。能外放为陛下效力,已是天恩。」齐泰也道:「陛下放心,湖广、江西,臣等必尽心竭力,为陛下募兵筹粮,以报君恩。」
朱允效点点头,心里稍安。
「只是……」他忽然愤愤道,「燕贼起兵至今,嚣张跋扈,可恨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直言其非!那些藩王,那些皇叔,一个个装聋作哑,坐视不理!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有没有朝廷法度?」黄子澄和齐泰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这话没法接。
藩王们为什麽不说话?因为削藩削的就是他们。燕王起兵,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保的是藩王的利益。他们不暗中叫好就不错了,还指望他们斥责?
「罢……」朱允坟也意识到自己失言,摆摆手,「不说这个。调京营九万大军北上,二位先生觉得,可行吗?」
黄子澄沉吟道:「京营精锐,甲械齐全,若能与平安、盛庸诸将会合,确是一支劲旅。只是……京师空虚,陛下还需小心。」
「有长江,有梅殷的十万水军。金陵稳如泰山。」朱允坟自信道。
齐泰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陛下,梅殷是驸马,忠心不二。可水军……毕竟是在江上。陆上防卫,还需加强。」
「朕知道。」朱允坟点头,「留三万京营守城,够了。金陵城高池深,燕逆又没长翅膀,怕什麽?」他说得笃定,可心里,其实也没底。
只是事到如今,他没别的选择。
粮草被烧,军心涣散,前线告急。他必须拿出强有力的手段,必须让天下人看到,他这个皇帝,还有反击之力。
调京营北上,就是他的反击。
「那就这麽定了。二位先生,明日就出发吧。募兵募粮的事就托付给你们了。」
黄子澄和齐泰起身,躬身长揖。
「臣等,必不负陛下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