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恼人。
「放了方老爷!」
「方老爷冤枉!」
「大人。」亲兵队长推门进来,脸色凝重,「外面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了,要不要……」
「要什麽?」铁铉头也不擡,「派兵驱散?抓几个带头的?」
「属下怕人越聚越多,万一……」
「万一什麽?万一他们冲进来?就凭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
亲兵队长不敢接话。
「民心愚昧啊。」铁铉讥诮道,「给点好处,就念你的好。可他们忘了,这好处是哪来的?是朝廷的,是大明的!眼下如此关键时刻,这些刁民不懂圣人之道,不为了大明,反而为一个豪绅鸣冤起来。」「传令下去,明日午时问斩,照常进行。多调一队兵,把刑场围起来。本官倒要看看,这些百姓,敢不敢冲击法场。」
「大人!」亲兵队长急了,「现在外面已经聚了不下五百人,到明天午时,只帕……」
「只怕什麽?」铁铉打断他,「只怕他们造反?那就让他们反!本官正好一并收拾了!」
亲兵队长无奈,低头抱拳:「是!」
天亮了。
方晟被押出大牢时,腿都是软的。两个衙役架着他,几乎是拖着他走。
人,全是人。
从衙门口一直延伸到街尾,挤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复杂一。
「方老爷!」
「方老爷冤枉啊!」
有人喊了一声,接着是更多的人,声音汇成一片,震耳欲聋。
衙役们紧张地握紧了水火棍,挡在人群前,但人太多了,推推揉操的,棍子都快被挤断了。「肃静!肃静!」
刑场设在辕门外,是个小广场,平时用来点兵。现在中央搭了个木台,台上站着监斩官,台下是一队持刀的刽子手,还有一圈官兵,把刑场围得严严实实。
铁铉老神自在地坐在监斩官身後。
方晟跪在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监斩官在念着什麽,他一个字也听不清,耳朵里嗡嗡的。「方晟,私通燕逆,扰乱民心,资粮资敌,罪证确凿,按律当斩。今奉布政使铁大人令,就地正法,以儆效尤!时辰到一一行刑!」
刽子手上前一步,含泪道:「方老爷,小人对不住您。」
方晟摇摇头,闭上了眼。
完了。
全完了。
可就在这时,台下忽然炸开一个声音:
「方老爷是好人!」
「对!方老爷是好人!他要是通敌,那燕王也是好人!」
「说得好!方老爷要是私通燕王,那说明燕王也是好人!」
「燕王是好人!」
「燕王是好人!」
铁铉猛地站起来,厉声喝道:「住口!反了!你们反了!这是诛九族的罪!」
可没人听他的。
官兵们紧张地握紧了刀枪,可面对成百上千的百姓,他们心里也发怵。
「杀了这狗官!」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接着,一块石头飞上台,砸在铁铉脚边。
刽子手顺势把鬼头刀放下。
官兵们举起盾牌格挡丢过来的杂物,可挡不住潮水般涌上来的人群。
「保护布政!」亲兵队长高喊,可声音瞬间被淹没。
人群冲破了警戒线,涌上了木台。
方晟还跪在那里,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像在做梦。
忽然,一个人冲上台,是宋小虎。
「乡亲们!」宋小虎高喊,「朝廷的狗官不给我们活路!方老爷救了我们,他们要杀方老爷!这样的朝廷,我们还守着干什麽!」
人群安静了一瞬,都看着他。
「打开城门!迎燕王!」
短暂的寂静。
然後,像火山爆发:
「迎燕王!」
「迎燕王!」
「迎燕王!」
铁铉看着这一切,脸色惨白如纸。
「大人!快走!」亲兵队长冲上来,拽着他就要往下跑,「民变了!全城都乱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