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昭点点头。
「这个人,不能留。」
王牢头的脸色没有变化。他在诏狱干了二十年,这种话听得太多了。
「大人的意思是……」
「让他死在狱里。不能有任何异样。不能让人看出是人为的。最好是病死的,或者畏罪自杀。总之,要乾乾净净。」
王牢头没有立刻回答。
暴昭和齐泰看着他,等着。
过了一会儿,王牢头忽然笑了。
「这有何难。」
暴昭眼睛一亮。
「有办法?」
「此时天寒地冻,牢房里冷得很。给他换一间没窗户的,只给单衣,让他沐浴。洗完了一身湿,穿着单衣在冷风里待一宿。」
「一晚上就够了。实在不行,两晚上,最多三晚上!」
暴昭听完,和齐泰对视了一眼。
「好。」暴昭拍了拍王牢头的肩膀,「就这麽办。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好处。」
王牢头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大人放心。小人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他转身往外走。
暴昭忽然叫住他。
「记住。不能有任何异样。」
王牢头回过头,笑了笑。
「大人放心。诏狱里每年冬天都要冻死几个犯人。正常得很。」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但是一出了门外,王牢头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方敬。
方敬之。
是文启的儿子啊。
王世安是去年结识方晟的。
只是偶然一次朋友带领,那文启为人豪爽,见自己喝酒心不在焉,就主动问他有什麽心事。按理来说,家中幼子病重,自己一个大男人没钱治疗是很羞於和陌生人启齿的,但是不知道为什麽,文启有一种奇特的魅力,让人不由自主亲近。
王世安说了以後,方晟却哈哈大笑,当场塞了五十两银子给他!
後来,每次文启要喝酒,都会把他叫上,然後塞银子,问儿子病好了没。文启往来的都是大人物,甚至还有国子监的博士们,他儿子还是探花郎,但文启从来没有因为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狱卒而瞧不起他,对他真诚相待……
现在,难道要让自己去害了他的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