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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戏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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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嘛。要是咱们这儿也有这样的青天就好了。」

    「不过刚刚班主说这事儿是真的?方探花来我们大同了?」

    「谁知道呢?」

    石老根从人群里穿过去,走到子前面。孙班主正在收拾东西,看见一个白发老头走过来,愣了一下。「老丈,戏散了,明天再来吧。」

    石老根没理他。他走到子前面,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孙班主吓了一跳:「老丈,您这是干什麽?」

    「你说的,戏里唱的……是真的?」

    孙班主点点头:「千真万确。老丈,您要是不信,明天就去大同城,去按察分司衙门,找方按院。」石老根跪在那里,半天没动。

    然後他磕了三个头。

    不是朝孙班主磕的。是朝着那张空荡荡的条凳磕的。朝着「方青天」坐过的地方磕的。

    孙班主站在子边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石老根回到家,没点灯。

    他坐在炕沿上,老伴坐在他旁边。两个孙子已经睡了,挤在一床破棉被里,露出两个小脑袋。老伴轻声问:「老头子,你真要去城里?」

    石老根沉默了很久,才说:「去。」

    「要是那个方青天,跟以前的官一样呢?」

    石老根又沉默了。

    然後他说:「那我就死心了。」

    老伴没再说话。

    石老根走到墙角,从一个破木箱里翻出一个布包。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那是当年他儿子写的状纸。告郭福的状纸。每一份上面都有按察分司的印,证明衙门收到过。

    他一份一份地翻,翻到最後一份,手停住了。

    那份状纸上,有一块暗红色的印记。不是印泥,是血。

    那年他儿子被打得吐血,回到家,趴在炕上,还想着写状纸。一边写一边咳血,血滴在纸上,成了这块印记。

    石老根把状纸重新包好,塞进怀里。

    他走回炕边,躺下来,睁着眼睛看着房梁。

    窗外,月光照在那棵老槐树上。

    石老根记得,那棵老槐树,是他儿子小时候爬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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