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济南的先生算的日子,五月三十,黄道吉日,宜嫁娶、宜入宅、宜动土,百无禁忌。你看看。」
方敬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洪武三十一年五月三十日,诸事皆宜。」
「行,那就五月三十。」
方晟一拍大腿:「好!那就这麽定了!回头我让人去徐家送日子,把亲迎的事敲定。
你就安心在历阳当你的知县,等到了日子,回金陵成亲。」
又聊了会,方晟看着他,忽然收起笑容,压低声音:「敬儿,我听朋友说,陛下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方敬大为震惊:「爹,您听谁说的?」
方晟摆摆手:「你别管我听谁说的。反正就是那意思。陛下今年也不小了,操劳了这麽多年,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你心里有个数。」
方敬当然知道朱元璋身体不好。记忆中,洪武皇帝就是今年驾崩的,但是具体时间他不太记得了。
方晟见他沉默,又补了一句:「敬儿,你爹我虽然没读过什麽书,但我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陛下在的时候,你是陛下的人。陛下不在了,你得好好考虑下吧。」
方敬擡起头,看着父亲。
方晟难得这麽正经,他看着方敬,认真地说:「敬儿,你爹我帮不了你什麽忙。但你得记住,不管谁当皇帝,你得先顾着自己才是」
方敬点了点头:「爹,我知道了。」
方晟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想那麽多。天塌不下来。
就算塌了,也有高个的顶着。」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院子里转转。你这县衙,比你爹我想的小。回头我出钱,给你扩建扩建。」
方敬赶紧拦住他:「爹,别。我这是县衙,不是咱家宅子。扩建了像什麽话?」
方晟一瞪眼:「怎麽不像话?你是知县,县衙就是你的家。家小了,住着不舒服。」
方敬赶忙道:「爹,我住着挺舒服的。您别折腾了。」
方晟叹了口气:「行行行,听你的。你这孩子,越大越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