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药味混着潮气弥漫不散。
张安跪在床边,拧了块湿布,小心翼翼地擦着张老汉滚烫的额头。
老人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又重又急。
张安的眼眶红红的,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只能一遍一遍地用水打湿布条给他降温。
爷爷身子本就不好,昨日又淋了雨,寒气入了体,夜里发起热来。
他背着爷爷去医馆,大夫见他们衣衫褴褛,就把他们往外赶。
张安想起那大夫嫌恶的眼神,牙齿咬得咯咯响,眼底翻涌着恨意。
那些人捧高踩低,见了有钱人就点头哈腰,像狗一样。
早晚有一天,他要站到最高的地方,让这些人跪着给他磕头。
张老汉忽然咳了两声,身子跟着颤了颤。
张安回过神,赶紧凑过去,轻声唤道:“爷爷,您没事吧……”
张老汉缓缓睁开眼,眼神浑浊,好半天才看清面前的人。
看清是张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浮起几分慈爱,又很快被愧疚盖过。
他费力地抬起手,想摸摸孩子的头,手举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小安……”他的声音像漏风的破风箱,声音沙哑,“爷爷怕是……好不了了。”
张安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撑着不让它掉下来。
“爷爷年纪大了,生老病死,都是正常的。”张老汉喘了口气,浑浊的目光落在张安脸上,“你还小,不该困在这里。”
“爷爷看得出,你和别人不一样,说不定是大户人家的孩子,遭了难……”他顿了顿,“有机会,去找找你的亲生父母,回到他们身边去吧。”
张安咬着唇,把那股酸涩狠狠压下去:“爷爷,我不走。他们都不要我了,我也不要他们。”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爷爷,您一定会好的,我会想办法治好您的。”
张老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张安却不想再听他说些让他难过的话了。
他站起身,往门口走。
“爷爷,我去想办法抓药,吃了药就好了。”
张老汉想拦,可浑身没有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冲出门去。
张安蒙头往外跑,一头撞上正要进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