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刻,即将挣脱这万丈荣华,挣脱他深情的桎梏。
林初念收回目光,不再留恋,从柜底翻出早已备好的素色男装。
她手脚麻利地换上,束起长发,略作遮掩,瞬间从娇弱闺秀,变成了一个清瘦少年。
她没敢多带包袱,只匆匆将碎银塞进怀里,目光一扫,瞥见妆台上那枚小小的翡翠圆珠。
那是之前在金明池马球会上,萧诀延赢来的彩头。
这珠子小巧,又值钱,带着总能应急。
她一把抓起,揣入怀中。
最后,她握紧那枚瑞王府令牌,深吸一口气,从窗边翻了出去。
府中正门人潮汹涌,侧门亦是人来人往。
她绕到偏僻的角门,今日贺客、杂役、仆妇进出不断,守卫松懈。
林初念低着头,混在人群里,一身男装毫不起眼,不动声色地溜出了郡公府。
门外不远处拴着几匹待客的马。
她飞快塞给马夫一锭银子,不等对方反应,翻身上马,缰绳一扯,策马便往城门方向疾驰。
风声在耳边呼啸。
她心跳得快要炸开,紧张、忐忑、恐慌,又有一丝挣脱牢笼的轻松。
终于……终于要离开了。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萧婉烟,只有林初念。
她一路疾驰至城门,将那枚瑞王府令牌高高举起。
守门士卒一见令牌,不敢多问,立刻挥手放行。
林初念勒转马头,再次扬鞭,身影很快消失在城外官道。
她没有看见——
城门暗处,一道黑影静静伫立。
是赵珩的暗卫,吴鸣。
他自始至终看着她策马出城,却没有阻拦,也没有声张,只默默转身,隐入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