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外冲。李厚德见状,带着全家也加入了救火队伍。
张家媳妇王氏抱着水盆,见李家儿媳小翠头发烧焦了一缕,忙把自己的湿头巾解下来给她裹上;李石头扛着梯子,帮张家抢出三袋还没烧着的稻谷。等全村人都赶来帮忙时,火已被扑灭大半,两家房子虽都有损毁,却没人受伤。
灾后第三天,张守仁敲开李家的门,递上一袋白面:“给孩子们蒸馒头吃吧,你家灶台塌了,暂时在我家灶上做饭。”
李厚德正要把面退回,却见张守仁身后跟着个泥瓦匠:“我请了镇上的师傅,先帮你们修灶台。等咱们田里的活忙完了,两家男人一起帮着修房顶。”
那天之后,老槐树下热闹起来。张家妇孺坐在石凳上纳鞋底,李家老汉们蹲在树根旁抽旱烟,孩子们追逐着跑过树影,笑声惊飞了枝头的麻雀。有天傍晚,张守仁和李厚德并肩坐在树下沉思,忽然发现树洞里有个锈迹斑斑的铁盒。打开一看,竟是两百年前两位祖先结拜时的文书,上面写着:“张李二姓,永以为好。若有争执,望视此文,念及手足。”
“原来祖宗早就料到了会有今天。”李厚德眼眶发红。
张守仁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张旧田契,撕成两半:“从今往后,那三尺地就是两家的公共菜园,种出的菜给周老先生的坟前供上。”
第五章 宽容的果实
次年春天,老槐树发了新芽,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茂盛。树下的公共菜园里,张家种的黄瓜和李家种的番茄藤蔓纠缠在一起,金黄的花与淡紫的花相映成趣。村里其他姓氏的人见了,也纷纷效仿,在自家田界处种上果树,槐溪村从此多了“和睦乡”的美名。
有天,县太爷下乡视察,听说了张李两家的故事,特意来到老槐树下。他摸着粗糙的树皮问:“你们如今可还有怨恨?”
张守仁笑道:“大人,您看这树影——早上朝东,下午朝西,原来不是田界变了,是我们的心变宽了。”
李厚德接口道:“周老先生说得对,宽容不是吃亏,是给自己的心腾地方。”
县太爷当即挥毫写下“德荫槐溪”四个大字,刻成匾额挂在村口。后来村里办私塾,两姓子弟同窗共读,再无人提当年的三尺地之争。老槐树的年轮里,悄悄藏进了这段往事,每片新叶飘落时,仿佛都在诉说:宽容,才是世间最长久的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