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砸在桌子上。茶水泼了满手。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见当今圣上。”
“沈星冉你发烧没好利索吧!”沈协难得叫了女儿的全名,“你知道皇宫是什么地方?御前是什么地方?咱们沈家是个卖书的商贾,别说见皇帝,进宫门都得趴着走。”
“所以才要先见三皇子。”沈星冉不慌不忙,“三哥,你在门外站了多久了?进来吧。”
门帘掀开。
沈明竹走进来,他确实一直没走,就站在门外听着,从“梦中高人”听到“灵酒”,再到刚才那句“见皇帝”。
“小妹。”沈明竹坐下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醒。”沈星冉从桌上拿起最后一坛灵酒,推到沈明竹面前。“三哥,帮我跑一趟。把这坛酒送到三皇子府上。让殿下亲自品一品。”
沈明竹没去碰酒坛:“然后呢?”
“然后殿下自然会想见我的。”
沈明竹看了看沈协,沈协绷着脸没说话,但也没拦。方才那杯酒的效果太邪门了,沈协到现在还觉得自己脑袋从没有这么清醒过。
“好,我带过去。”沈明竹拿起酒坛,起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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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府。
黄昏。
沈明竹把那坛青瓷灵酒放在书案上的时候,三皇子正在翻那篇讨陆生景渊檄。
三皇子名叫赵永旭,今年二十五岁。面容清瘦,穿一件素青长袍。左脚穿着特制的厚底靴子,站着不动看不出异样,一走路便微微往左歪。
赵永旭放下手里的传单,看着桌上的酒坛。
“明竹,这是什么?”
“舍妹让我带给殿下的。”沈明竹斟酌着用词,“一点薄酒,舍妹说……请殿下亲自品鉴。”
赵永旭看了沈明竹一眼;这个跟了自己三年的幕僚,今天的神色不太对。
赵永旭没多问,伸手揭开蜡封。
酒香溢出的瞬间,赵永旭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嗅觉很灵敏,出身皇家,从小什么珍馐美酒没见过,可这股香气完全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内。
赵永旭倒了半盏,举到眼前。
淡琥珀色的酒液里,有极细碎的金光浮动。
他皱了下眉,一饮而尽。
酒液入腹。
赵永旭手里的杯子“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蕴含灵力的酒液直冲经脉。赵永旭从小到大,左腿比右腿短了一寸。不是骨折,是先天骨骼发育不全。太医院的国手们束手无策,说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
灵酒不能让骨头重新长出来。
但它洗过的那一瞬间,赵永旭清清楚楚的感觉到:左腿膝盖以下那根常年隐痛的筋脉,不疼了。
那种伴随了他二十五年、阴雨天就会加重、走远路就会刺痛的钝痛,消失了。
赵永旭看向沈明竹“你妹妹.......她想要什么?”
“回殿下。”沈明竹深吸一口气,跪了下去,“舍妹想见......陛下。”
赵永旭站起来。
他的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外袍还没来得及理平,赵永旭就已经拿起桌上那坛灵酒,大步往外走。
走了三步,回头看了沈明竹一眼:“带上你妹妹,跟我进宫。”
沈明竹跪在地上抬起头:“殿下,现在?宫门要下钥了。”
赵永旭攥紧手里的酒坛“本王用金令开侧门。”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沈明竹知道:那是一个被断了帝王路的皇子,在二十五年后,第一次主动叩响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