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冷冷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
林如烟心口一颤,心里满是恐惧。
“对……”她的声音很小,沙哑难听:“王,我爹是忠武侯……只要您愿意给他修书一封,他一定会来救我的……求求您……到时候您想要什么都可以……”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想回家……”她呜咽着说,“我想回家……”
拓跋烬看着她哭,眉头皱得更紧了,带着一丝嫌弃,真是蠢笨。
拓跋烬的耐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他没有再多废话,只是朝步度根挥了挥。
步度根会意,上前一步,拎住林如烟的后颈,把她提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放开我!王——王还没有说完——”
帐帘落下来,隔绝了她的声音。
步度根很快回来了。
他站在拓跋烬面前,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一种“我有话想说但不知道该不该说”的表情。
拓跋烬端起酒杯,瞥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就说。”
步度根嘿嘿笑了一声,凑近了些。
“王,我看那个什么郡主,长得确实还不错,虽然现在丑了点,但收拾收拾应该能恢复……”他压低了声音,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暧昧,“虽说比不上咱们草原上的姑娘,但好歹也是大雍的贵女,不如——”
他的话没说完,便感受到了一阵刺骨的冷意。
步度根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抬起头——
他抬起头,正对上拓跋烬的目光。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了懒洋洋的漫不经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几乎可以杀人的阴沉。
拓跋烬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的肌肉微微绷紧,整个人像一柄出了鞘的刀。
“步度根,”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我要成亲了,你不知道吗?”
步度根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毛毡上,声音发颤:“王,是我的错,是我多嘴,请您责罚。”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火盆里木炭噼啪的声音。
拓跋烬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那目光像一座山,压在步度根的脊背上,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不知过去多久,拓跋烬终于站起身。
他高大的身躯从步度根身边走过,脚步沉稳,带起一阵风。
走到帐帘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只会有一个可敦。”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烫在步度根的耳朵里。
然后他掀帘走了出去。
步度根跪在地上,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慢慢地抬起头,看着晃动的帐帘,半晌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王是真的动了心了。
不是随便玩玩,不是一时兴起。
是那种,草原上的狼一辈子只认一个伴侣的那种。
步度根擦了擦额头的汗,决定以后再也不多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