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腹带着薄茧。
如果以后他要……
林晚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微微的刺痛让她清醒了一些。
走一步看一步吧。
……
夕阳正在西沉,把整片草原染成了金红色。
夜幕降临的时候,拓跋烬回来了。
他掀帘进来的时候带进了一身的风尘和寒气。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让身上的寒气散一散,才往里走。
“饿了吧?”
他在矮几前坐下,拍了拍手。
外面立刻有人应声,不多时,几个年轻的女子端着食盘鱼贯而入。
烤羊肉,胡饼,炒青菜和奶茶。
一整只羊腿,烤得外焦里嫩,表皮金黄油亮,还在滋滋地冒着油星。
胡冰烤得焦黄,上面撒着芝麻和茴香,带着一股麦子的甜香。
那盘青菜不知道是什么野菜,加了盐和一点醋,酸溜溜的,正好解了烤肉的腻。
奶茶是咸的,用砖茶和牛奶煮的,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奶皮。
林晚看着桌上的食物,微微愣了一下。
她以为草原上的吃食会很粗糙,没想到——
“先凑合吃,”拓跋烬割下一块羊肉,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等下次大雍商队来,我再换点粮食。”
林晚拿起胡饼,咬了一口。
麦子的甜香在嘴里化开,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种烤饼了。
这让她想起小时候,她爹还在,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和面去街上卖饼。
她蹲在灶台边等着,等第一炉烧饼出炉,她爹会掰半个给她,烫得她两只手倒来倒去,龇牙咧嘴地吹气——
“好吃吗?”拓跋烬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林晚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吃。
她吃得很安静,一小口一小口的,但吃得并不少,看起来是真的饿了。
咸奶茶的味道有点怪,林晚第一口差点吐出来,但多喝几口,居然觉得还不错。
拓跋烬看着她吃饭,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去。
“你有想要的东西告诉我,等下个月大雍商队来……”
“下个月?”
林晚几乎是脱口而出,然后就后悔了。
她太明显了。
拓跋烬割肉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看着她,深得像两口古井。
“你在想什么?”他问。
声音很平静,但林晚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暗流,带着一丝冷意。
“……没什么。”她低下头,把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随便问问。”
拓跋烬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追问。
他割下一块肉,放进她碗里,说了一句让她脊背发凉的话:
“你乖一点。”
简简单单几个字,不是什么威胁,甚至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但林晚却觉得不安。
他们都知道,她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