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
如果真如隋王所说,他真的带兵打败了突厥大军,且不说这种说法本身有多可笑,绝对是小孩子为了充脸面的胡说八道。
可不管如何,刘景仁很清楚,现在隋王麾下的军队必然是强弩之末,不可能受的住两面夹击。
但下一刻,朔方军和勤王军几乎同时停住脚步,能清楚看到两支军队面朝的方向,似乎都是......自己这边?
刘景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窜了上来。
......
“走,请大可汗帮本王引荐引荐薛公。”
薛讷的“辖区”,通常是被突厥人劫掠最狠的地区。
河北富庶,突厥人曾经在他的带领下攻入河北北部,一边抢一边杀,坑杀数万男女,被其掠夺为奴者不可胜数。
杨慎的声音在默啜可汗耳畔响起,他嗫嚅了一下皲裂的嘴唇,被一名兵卒扶着骑上战马。
“水......”
“给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战马开始迈动步子,默啜可汗累了一整天,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体魄,此刻正在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反馈。
但他还是想活着。
“我是阿史那默啜,我是突厥大可汗,我输了,我是猪狗......”
薛讷没有说话,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默啜可汗,在他身后的那些幽州和太原军将,眼睛几乎瞬间红了。
“大可汗的两只手,被我分别送了出去,等今日之后,他的两条腿倒是可以送到北疆,让那些受他侵害的百姓将士好好看看此人的下场。”
“大王仁慈。”薛讷终于缓缓开口。
杨慎翻身下马,抽出佩刀,一刀捅进了默啜可汗的后心,然后攥着刀柄拧了一圈,确保累了一天的默啜可汗还能喊出声。
当着薛讷和那些军将的面,杨慎动作很是熟练的剖好了首级,然后拎在手里,举高高。
“外贼已经伏诛。”
杨慎身材魁梧,甚至不需要费力的仰头盯着薛讷,他问道:
“我出身弘农杨氏,我妻出身京兆独孤氏,薛公是何出身?”
“本官出身,河东薛氏。”
“哦,可是那个驸马薛绍出身的薛氏么?”
薛讷:“......”
武周时期,太平公主的第一个驸马名叫薛绍,感情甚笃,但武则天为了撮合自己的侄子和女儿,就先杀了侄子的妻子,又赐死了太平公主的驸马。
河东薛氏连个声儿都没有。
杨慎这是上来就敲了薛讷一句,表明自己很熟悉薛氏。
随即,他看着还坐在战马上的薛讷,开口道:
“本王是圣人的亲眷,我受封隋王,上柱国,冠军大将军,领北衙军事,不知道薛公是什么官职?”
薛讷翻身下马,对着杨慎拱手:
“本官......”
“薛公,我不要你告诉我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隋王请问。”
杨慎伸手,指地。
“古往今来,历朝历代,朝堂上究竟应该有多少个天子?”
“......自然是一个。”
杨慎伸手,指天。
“那你再告诉我,天上应该有多少个太阳!”
薛讷微微皱眉,杨慎笑了,顺带着举起手里的默啜可汗,晃了晃。
“自然,也是一个。”
“看来薛公是明事理的。”
杨慎伸手指了指香积寺大营的方向,最后问道:“那你告诉我,营内的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他们是......叛军。”
“那薛公还在等什么呢?”
杨慎笑了笑,道:
“烦请快些平叛,今日,我们还要回长安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