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事后留下病根,杨慎是不管的。
“脱掉累赘,全军换马。”
杨慎站起身,看向周围那些千骑甲士,喊道:
“将士们,这一仗我们打赢了,但这还不够,本王要把默啜这条老狗,永远留在这儿,让他给北方和关中的百姓,给我们战死的兄弟,偿命!”
......
落日如血,在天边静静流淌。
渭水浩浩奔涌,分不清水色是赤是清,水浪声大作,仿佛先前战死在渭水两岸的千军万马,依旧在水下彼此冲阵厮杀。
陈希烈和张九龄带了百余名甲士驻扎在御营内,但哪怕是陈希烈,也极度反感隋王这种蛮不讲理的命令。
好想随军冲阵战死沙场被隋王和皇帝抱在怀里痛哭流涕喊着我失尔等如去臂膀苍天何其不公最后被追封官爵青史留名啊。
“我明白了一件事。”
张九龄压下心底的戾气,缓缓道:“大王先前手段酷烈,是因为他早就明白,有些人和事,只有把他们杀的干干净净,才能重新来过,所谓怀柔怀恩,想着息事宁人,反而是最不负责任的做法。”
陈希烈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挤出一个笑容:“你说,如果我们家大王凯旋了,我们该怎么庆祝?”
张九龄沉默不语。
都说置之死地而后生,自家这边在出征之前确实就已经陷入绝境,但,哪里还能有生还之理?
下午的时候,长安城那边又派来了一个使者,说是想要带走突厥公主,但是被张九龄下令杀了,尸首扔到长安城的城门外。
“等到天黑,就把突厥公主杀了,本官会把她的尸首送给那些贵人。”
张九龄已经做好了入城见老师的准备,但他不会再去做什么拼着没了前途也要把事情问清楚的蠢事了。
大王已经教过很多次,对付某些人,根本不需要讲道理,只需要比他们强,然后杀光他们。
“我会一步步,走到最高,我要做......”
陈希烈一巴掌拍在张九龄的肩膀上,两人一齐抻着脖颈看向远处。
在落日的尽头处,地平线上出现一小队骑兵的身影,正朝着这里快速靠近。
两人都屏住呼吸,目光在那队骑兵身上停留片刻,又赶紧看向他们身后。
一片荒芜,没有任何波澜。
但就在他们站直身子准备离开箭塔的时候,张九龄一巴掌把陈希烈拍了个趔趄。
地平线上,升起了一条线。
唐军开始无穷无尽的出现,仿佛是关中正在把积攒千万年的铁都吐了出来,在军队背后,夕阳照在甲胄表层,倒映出暗红色的光泽,仿佛整支军队才从另一个世界杀穿回来。
而走在最前面的那一小队骑兵,在看到御营的方向时就策马狂奔起来,哪怕是隔着一片土地,也能听到他们兴奋到带着哭腔的喊声。
“大捷!”
“隋王生擒突厥可汗!”
“大唐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