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包扎和固定进行得十分顺利。迟砚的手法细致专业,甚至用的都是江家马车上自带的金疮药,便是连闹腾不休的江世锦也挑不出什么差错。
难道……真是他猜错了?
马车外,迟砚修好略有些损坏的车轮,与一旁的小厮合力扶起。最后一拱手:“江夫人,江二公子,告辞。”
“迟大夫不和我们一起?”
迟砚撑着那把淡青油纸伞,在雨里回眸,笑容依旧清浅:“多谢江夫人的好意。只是马车刚刚修好,或许载不了三个人的重量。江夫人和江公子回去的路上多加小心,在下就不叨扰了。”
说罢,牙白的身影隐入群青。身后一帘烟雨挂斜川。
“从前我还以为医者仁心不过是沽名钓誉,今日见了迟大夫,我才知道是我狭隘了,”周梦棠放下车帘轻轻叹了口气,催促赶车的小厮,“走快些,走稳些。要是耽误了少爷的病情,回去之后仔细你们的皮。”
赶车小厮诺诺连声。哒哒的马蹄声里,迟砚从树林里走出来,望着飞速驶去的马车。他抬起手,手心沾了些白色的粉末,和金疮药的颜色别无二致。迟砚垂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颀长的身影隐入天边。
……
另一边,昏迷不醒的沈烬言被抬回来,沈家府上乱作一团。
顾柠把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凝眸片刻,又让人取来自己事先调配好的药剂。她手里的针闪着淡淡的银光,用烛火烤过,而后刺入沈烬言的指尖。
殷红的血珠滴落,在翠青的瓷碗里漾开。不过眨眼的功夫,碗里的水由红变青,由青变紫,而后化作乌黑。一旁围观侍候的丫鬟惊呼。
“连环毒。”
顾柠终于下了定论。
“要解此毒,必须先找到下毒的真凶。此毒毒性不强,但会让人昏睡不醒,直至在梦中生机尽失而亡。若强行解毒,只要一步出错,”她抬起眼眸,“中毒之人便会立刻暴毙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