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简陋的兵帐里,百长张禄正和副手陈小三蹲在角落低声说话,帐内十来名士兵听见传令的声音,也互相侧头,压低嗓门悄悄议论。
一名老兵皱着眉头,声音压得极低,跟身边人说道:
“要我们去打谷口那边的汉军?”
旁边另一个士兵轻轻叹气,不敢大声回话,只悄悄点头。这支队伍名义上编制齐整,九千汉卒看着像模像样,可原先那些跟着大伙多年、能共生死的百长、队官早就被撤换。如今管着他们的,全是像张禄这般,靠着投靠换来了官职好处的人。
百长张禄自有单独一座小军帐,副手陈小三是他亲手安插在这百人队里的心腹。
张禄刚听完传令,心中一直悬着,便打发陈小三到营区各处走一走,听听底下弟兄私下是什么想法。
没过多久,陈小三快步走回帐内,小心掀开帐帘,确认外面没人偷听,才压低声音回话。
“百长,我在营里转了一圈,大伙都听说明天要往前冲,去打谷口那边的汉军。一个个垂头丧气,没人愿意动手。都是汉人,谁也不想同室操戈。依我看,真到对阵的时候,这支队伍怕是顶不住,迟早要出乱子。”
张禄听罢,脸上露出几分不耐。
“乌桓烈这小子怕是疯了。放着孔雀本部的兵马不用,偏拉我们这帮人去打头阵。”
他往帐外瞥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咱们费尽心机才捞到这份差事,有吃有拿,犯不着为他白白把百十号人的性命填进去。等明日列阵,咱们把样子做周全,别落一个违令的罪名就够了。真到两军交锋,绝不能叫手下弟兄死命往前硬冲。保住我们自己才是最要紧的。”
陈小三连连点头。
“我懂,回头我悄悄跟相熟的人递话,心里有数就行,不可当众乱说,免得被巡营的抓了把柄。”
张禄微微颔首,帐外隐约传来远处营寨走动的声响,这支看似编制齐整的百人队,从根基上就没有死战的决心。乌桓烈本打算借这一战检验新军成色,却不知底下早已是这般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