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知东海近况?昔日田氏余部盘踞倭岛,联合本地悍民,已成海上寇势,常年劫掠东海过往商船。”
赵霆抬眼,神色漠然。
“海寇劫掠商贾,损的是商人财物,与我王府无关。”
“此事看似无关,实则藏着大利,足以解殿下眼下困局。”门客沉声说道。
赵霆微微挑眉:“你且细说。”
门客徐徐道出全盘谋划,条理清晰、句句戳中要害。
“眼下海寇只在外海劫掠,尚未登陆作乱,事态轻微,朝廷自然不会重视。我们不必主动剿寇,只需消极处置即可。”
“沿海郡县递来的海警文书,一律搁置不批。地方请求增兵巡海、布防御寇,便以府库钱粮不足、兵力需守备内陆为由,暂缓处置。”
“官府长期不设防、不追剿,海寇必然胆子渐大。从远海掠商,慢慢逼近近海,袭扰渔村、滨海货栈,一步步把海患闹大。”
赵霆凝神细听,眉头微蹙:“闹大之后,又能如何?”
“海患蔓延、商路断绝、沿海民忧四起,齐地官吏、商贾必然接连上书邯郸。届时殿下便可顺势上表,直言海寇根源盘踞倭岛,近海防御治标不治本,恳请朝廷下诏,准许调动三万戍军跨海征巢、永除东海祸患。”
赵霆瞬间看清关键,淡淡开口:“戍军只可守齐地、平境内之乱,无诏不得出境。”
“正因有此规制,才要先养大祸患。”门客语气笃定,“事态危及东方疆土安稳,朝廷必然松口下诏,授权殿下出境用兵。”
赵霆再度质疑:“倭岛贫瘠,劳师远征,有何利可图?”
“本土固然贫瘠,却有人口巨利。”
门客一语点破核心算计。
“我军不必全占倭岛,只需攻破依附海寇的敌对部落,俘获大量倭地人口。这些倭奴,正是齐地大族急需的奴婢人力,尽数运回中土贩卖,便可换来巨额钱财。”
“一来,跨海平寇是为国除患,可洗刷殿下此前罪责,博取朝廷信任与嘉奖;二来,朝廷拨付巨额军费粮草,其中自有周转余地;三来,贩卖倭奴可充盈私库,彻底解开王府财用困局。”
一番话落,厅堂之内寂静无声。
赵霆静坐良久,心底反复权衡利弊。
这条计策,阴诡狠辣,收益极大。既能重握兵权、充盈私财、洗白声名,蛰伏蓄力以待将来。
可风险同样致命。
一旦海患失控、屠戮民户过多,或是私贩倭奴的秘事泄露,便是纵寇祸民、私谋牟利的灭顶重罪。
他没有当场应允,也没有出言否决。
只静静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将这套藏着滔天风浪的谋划,深深压在心底。
中土王府暗流潜伏,东海之外寇势已成。
一场席卷东方沧海的大乱,已然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