酋,目光全都落在这名中原文官身上。他们见过沙场之上披甲厮杀的武人,这般自王都而来、执掌幕府机务的文臣,对他们而言格外陌生。
迎接的仪典告一段落,众人依次入城,来到昭武城主府的厅堂。
闲杂人等退去,帐中只剩下赵成、持节正使,以及副使公孙书。
奉诏而来的正使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邯郸朝堂,只收到前线送回的报捷文书。上面只言大破月氏,拓地千里。戈壁营垒那几日险至倾覆的内情,并未传回王都。朝中君臣,只知二皇子立下不世之功,却不知当时凶险到这般地步。”
公孙书在一旁静静听着。他熟读朝廷法度,对西域的认知,全部来自卷宗与文书,并未亲历过戈壁的死战。在他的设想之中,这场大胜应当是谋划周密、步步推进得来,并未料想其中充斥着赌命一般的侥幸。
夜色慢慢笼罩昭武城。
使者与公孙书告辞离去,厅堂之内只剩赵成一人。
在戈壁绿洲之时,他的威望来自绝境之中不肯退让的意志,来自三军将士心服口服。而今日在昭武城下,天子的制书、旄节与官印到手,他的权柄得到中原朝廷正式确认,名与实,至此归于一体。
可危机远没有随之消散。
乌孙主力依旧完整,雄踞不远的草原,虎视这片新平定的疆土;刚刚归附的月氏部族人心参差不齐,各部利益纠缠错杂;邯郸的法度,草原部族的旧俗,二者之间,处处皆是难题。
从前,他要做的只是撑过三日,等待援军,求得一场活下去的胜利。
从今往后,他要守的,是这一片广袤万里的西域。
窗外晚风穿过城头,吹动庭院的旗帜。无数繁杂事务,才刚刚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