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为全军主帅,自始至终,都摸不准对面真正的兵力。
苍辽许诺速破月氏、即刻回援,可战场从无定数。
赵成敛尽神色,断然传出第一道北岸守御军令。
全域哨骑即刻北出,分层布网,梯次探查。
近哨贴近绿洲外围,往复巡逻,紧盯草原边缘动静;中哨辐射百里,探查毡帐群落、马群动向;远哨深入北境草原,追寻乌孙主力踪迹,但凡尘烟异动、人马集结,即刻快马传报。
茫茫戈壁,看似平静无风,实则杀机暗藏。
哨骑尽数奔出之后,赵成再度传令,命匈奴各部即刻铺开绿洲防御阵型。
全军以绿洲中军辎重大营为绝对核心,连环车营锁住粮草、牛羊、全部积蓄,筑牢根基,稳住全局支点。
匈奴骑军分设左右两翼,铺开环形机动阵型。不固守一地、不僵蹲阵地,随时蓄势待发。骑战御敌,本就是阻敌、拉扯、顿挫、反冲。乌孙铁骑冲锋而至,外围骑阵便上前拦截迟滞,打乱敌军速度阵型;敌军攻势顿挫、阵脚混乱,两翼骑兵即刻全线反冲锋,拉锯缠斗、机动制衡,依托大营根基,牢牢锁住战场主动权。
一万汉军边骑列于中军两侧,作为机动预备队。三千羽林卫死死护住中军帅旗,寸步不离。
整座绿洲大营,转瞬化作一座暗藏锋芒、进退自如的骑战壁垒。
排布既定,营中归于寂静。
远处南岸方向,早已不见大军踪迹,唯有漫漫黄沙、无垠旷野。西北草原之上,风起沙扬,天地苍茫,乌云隐隐低压。
赵成独立高台,一身甲胄临风不动。
外表沉稳肃穆,镇定如常,稳住了八万将士的军心。唯有他自己清楚,心底的忐忑从未消散。
匈奴人心难测,乌孙虚实难明,援军归期难定。
茫茫戈壁,孤营悬沙。
大战未起,压迫之感,已然彻骨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