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敌之后,臣不会约束辽胡,准许他们分头追剿月氏残部,收取许诺的战利品。臣将亲领汉军主力即刻回师北渡。等到精锐重返北岸,我们两面夹击,乌孙的优势便不复存在。”
说到这里,苍辽稍作停顿。
“为求北岸稳妥,臣打算再拨一万汉军边骑留给殿下,连同您直属的三千羽林卫,唯一的使命,便是护卫殿下与中军帅旗。
乌孙人多,可您不需要野战击溃十万敌骑。您的任务只有一件:稳住大营,守住绿洲,拖住一段时间。只要帅旗不倒,匈奴各部便有不能退的约束。臣在南岸尽快解决月氏,便立刻回援。”
他微微躬身,语气委婉而凝重。
“南岸的战事,臣有不小把握。只是有一桩事,臣却无法代为完成。
殿下一路跋涉戈壁,见过行军扎营的劳苦,见过昭武城的乱局,却还未曾亲历十几万大军正面血战的场面。一旦乌孙铁骑猛攻营垒,矢石如雨,死伤无数,那种惨烈,非沙盘之上能够想象。
整套北岸的部署,有一个根本前提便是:殿下心神不乱,中军帅旗不移。若是激战最残酷的时候,心生动摇,打算移营后撤。帅旗一动,所有人都会以为主帅怯战。不用乌孙打破营墙,守军便可能自行瓦解。辎重被掠,南岸十几万骑归路断绝,就算打赢月氏,最后也是满盘皆输。
臣能献上全部方略。但打或不打,最终的决断,只能由殿下来下。”
帐中安静下来,只剩油灯噼啪作响。
赵成没有立刻答复。他挥手令苍辽暂且退下。
他独自走出大帐,来到营外那座熟悉的小土坡。戈壁夜风寒凉,满天星斗垂落在无垠的荒漠上。
退兵,则万事安稳,却功业成空;一旦开战,自己将要独自面对乌孙十万铁骑的冲击。
不知坐了多久,夜色渐淡,天边透出一缕微光。
赵成站起身,拍去衣上沙土,走回中军大帐。
他传下将令:次日清晨,召集汉军各营将领、所有部族首领,于营中空场召开全军大议,四路渡河之策,将当众公布,交由众人共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