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传闻大多空口无凭,赵成不敢轻易调动大军去验证,只能一一记录,反复比对,却始终找不到一条可以采信的线索。
绝望感,在一日又一日的等待中悄悄滋生。
有时赵成登上附近高坡,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营帐与马群。二十余万铁骑声势浩大,行走在这片广袤土地上,却像一名找不到猎物的猎手。空有力量,空有兵刃,不知该向何处挥出。
他在心中暗自定下期限。若十日内依旧没有可靠情报,便召集众将,商议东撤昭武的方案。
就在这时,一名巡哨骑兵押着一个俘虏送到了中军。
此人自称是月氏军中的百骑长,麾下统百名骑卒,一路跟随王族向西迁徙。因为和上级起了嫌隙,又不愿举族远赴陌生的大河彼岸,趁着一次移营的混乱,单人逃了出来。听闻联军重金求购情报,便一路寻到绿洲大营。
百骑长没有夸大自己的身份。他不是王族贵胄,知晓的机密有限,但作为基层带兵头目,王族定下的大方向他清清楚楚:月氏王族没有四散逃匿,而是约束各部有序西撤,最终目的地,便是西边那条名为乌浒的大河。
大军就此在当前这片水草尚可的绿洲就地驻屯,不再继续盲目前进。
乌浒河绵延千里,沿岸绿洲、渡口无数。只知道一个河名,依旧是大海捞针。
他分出数十支精锐斥候小队,每队轻骑简装,携带足够饮水干粮,按照百骑长口供里提到的几条路线,分片向着乌浒河方向探查。
斥候一批批离开绿洲,消失在向西的路途之中。
等待的日子又过了十余天。中军大帐里人人心头悬着一块石头。万一这名百骑长是假话欺瞒,二十万大军又要多一番波折。
终于,第一路斥候疾驰而归。随后第二队、第三队相继回营。
多方探报彼此印证:乌浒河南岸大片区域,确实遍布月氏各部的营帐,渡口正在加紧整修,大量畜群沿河岸放牧,王族主力,尽数屯驻于大河之畔。
情报核验属实。
赵成这才传令,取出约定好的黄金,足额赏给那名月氏百骑长。
迷雾终于裂开一道大口子。
一个模糊的“向西”,变成了一条具体的大河,一片确定的河岸。
赵成传下将令,各营整顿人马,清点驮畜粮草。追逐了月余的漫无目的的行军到此结束。这支庞大的铁骑,终于有了清晰的目标——乌浒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