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日的路途,会比预想之中更加难熬。
次日天刚破晓,大营号角响彻旷野。
万千战马齐声嘶鸣,二十余万骑兵尽数整装完毕。号令落下,大军正式拔营。
人马奔腾,马蹄踏起漫天黄沙,滚滚尘雾向着西方铺展。整支骑军大阵连绵不绝,前后望不到尽头,按照既定的速度全速向前推进。
赵成端坐马鞍之上,一身戎装,身姿挺拔。
一路上斥候往来禀报前路情势,各部将领前来请示军务。他神色平稳,条理分明处置各项事务。外人看不出半分异样,没有人察觉,马背每一次颠簸,都在撕扯腿上的创口。阵阵剧痛不断袭来,他只是默默咬牙扛住。
匈奴、辽胡的头领在队伍之中远远观望。
原本还存着几分轻慢,眼见这位出身深宫的皇子,紧紧跟上骑兵大阵的节奏,全程不曾掉队,心底残存的轻视尽数消散,生出一份实打实的敬重。
大军整日奔行,中途没有停顿。
日暮时分,才寻到一处河滩,就地扎营。
士卒四下忙碌,搭建营帐,安顿战马,营地里喧嚣渐渐落定。
赵成回到主帅帐内,卸下铠甲。方才包扎的布帛,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染出一片暗沉的印记。
亲兵与军医再度入帐。拆开包扎,旧痂已经裂开,新旧血肉交错。军医放轻手上动作,细细处理伤口。一旁的亲兵望着伤情,眉头紧锁,心中酸涩难言。他们都明白,殿下本可以暂缓行军,却为保全军心,独自承受这份煎熬。
赵成静静坐着,任由军医处置创口。皮肉的痛感真切清晰,思绪却飘向漫漫西征前路。
他此刻才真切懂得,将帅的威望,从来不是血脉名分可以赋予。
夜色沉沉,戈壁晚风穿过帐帘。
万里西征之路,才刚刚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