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当真在等候邯郸的诏命,并非刻意埋伏偷袭。
月氏王坐在上位,静静听着所有人争辩,心中渐渐拿定主意。
他无意立刻全盘接纳,也不愿断然回绝,把汉人的大军再引到国门之下。如今最要紧的便是拖延时日,借着谈判,一点点重整军械,收拢各部的兵力。
称藩、纳贡两条,可以做出让步。唯独通商,是底线所在,必须派使臣前去汉营,反复交涉,尽可能守住本国商路的权柄。
“拟国书,择使臣,回访汉营。”月氏王沉声开口,“其余诸事可以慢慢商议,通商一款,务必据理力争。”
旨意下达,朝臣陆续退去。王庭之外,一道道军令悄然发往边境。
边防并未撤除,只是连日紧绷的戒备,悄悄松了几分。巡哨的频次降了下来,夜间值守的兵士也不再如从前那般一刻不敢松懈。
而千里之外的汉军大营,来自月氏王庭的细作消息,很快送到了中军。
赵俊看过密报,转手递给身侧的苍辽。
苍辽一目扫完,抬眼望向帐外,风沙掠过旷野。他心中清楚,月氏已经走入了布好的局里。
这场关于通商的拉锯谈判,本就是刻意留下的一道口子。他们越是把心思放在朝堂争辩、桌前讨价还价,留给汉军暗中整军、选定战机的时间,便越是充裕。
真正的决战,从来不在谈判的案几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