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功无过,只能算作稳妥本分。
太尉这般当众厚赏夸赞,刻意抬高卜枭的分量,用意再明显不过。
折兰骨神色不动,心底瞬间了然。他微微一顿,随即神色愈发谦和,起身拱手谢太尉提点,直言日后军中诸事,必定多与卜枭协同商议,谨遵朝廷定下的规制。
一旁的乌桓烈眉头下意识微微一皱,心底隐隐泛起一丝别扭。他性子直白,一眼看懂朝廷的心思:这是刻意抬举汉地出身、最听朝廷话的胡将卜枭,用来制衡他与折兰骨。
可他不敢表露半分不悦,连忙压下心底那点不快,跟着躬身附和,表态往后严守边郡新规,绝不肆意行事。
卜枭自己也心明如镜,当即出列拜谢天子恩典与太尉厚爱,言辞愈发恭谨。
一场看似寻常的犒军议事,没有权责调动,只凭一番话术侧重,便完成了中枢的制衡布局。
司马尚看在眼里,心知陛下交代的第一件要务,已然悄然达成。折兰骨、乌桓烈经此敲打,心底时刻记着中枢的目光,往后行事只会愈发收敛分寸,不敢滋生半点独断专行的念头。
往日里,折兰骨在大营一言九鼎,乌桓烈向来我行我素。经此一事,二人再面对来自中枢的诏令、朝廷派驻的官吏,多了一层发自内心的敬畏。
恒河北岸的汉军大营,依旧兵强马壮、士气高昂。但无形之中,帝王布下的制衡棋局,已然稳稳扎根在万里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