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第二日,几名渠帅反复斟酌,最终定下一条大迂回路线,首先全军先尽数向西,横穿西侧荒寂草原,远远绕开燕北长城正面所有警戒哨卡,待行至燕防线西段偏远无人之地,再调转马头向东南,寻那些年久坍塌、戍卒稀少的长城豁口潜入关内。纥真俯身盯着敲定的路线,越看心头越是安稳,紧绷多日的眉眼稍稍舒展,面上露出几分满意之色。他心中早已勘定透彻:燕赵结盟共守北疆,十万赵军巨量辎重,绝不可能仰仗贫瘠的燕国供养。所有粮秣、甲械、粮草转运,必然依托赵国代郡出发,沿赵燕长城内线官道向东铺展,最后再北出燕长城,直通白狼河谷前线。
而整条绵长粮道,防御重兵皆聚于近白狼谷的要害关口。而燕长城西段极远之地,地僻人荒、经年失修,城垣断豁无数,戍卒老弱稀疏,是整条防线唯一的破绽。只要大军突入燕长城,必然能冲击到长城内侧绵长的补给线。
“此计可行,处处藏着余地。”他抬手向众人拆解其中关节,语声压得极低,“赵军所有防备目光,全都锁在燕北长城至白狼谷一带,认定我等只会从正面来犯。我大军径直向西而行,西侧荒原多是无人放牧的空地,就算途中零星撞上赵、燕游哨,远远望见我部向西走,只会当作部族迁徙,绝不会联想我等,会在中途折返偷袭粮道。”
“一路避开两军交锋核心,待到西侧燕长城荒段再折而南下,那边燕人戍防本就孱弱,城垣多处崩塌失修,守军寥寥无几,轻易便能突破。”
他又补上心中暗藏的双重退路,眼底藏着一丝侥幸:“此番入关,首要目标自是沿途转运粮车,若能截断补给,便是大功一桩;若是赵军粮队护卫森严,无从下手,也不必死磕,转头劫掠边塞屯落、牲畜粮草、边民财物,满载而归也算有战果交差,不至于空手回帐受大汗追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