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帐外夜风呼啸,隐约能听到远处秦军营寨传来的刁斗之声,他终是长叹一声,眉宇间满是无奈与沉重。他身为魏军主帅,常年征战沙场,何尝看不出白起的步步算计?秦军大营就在联军正面不足三里,旌旗蔽日,甲光映夜,营盘连绵数里,岗哨密布,只要联军阵营稍有风吹草动,秦军铁骑便会立刻倾巢而出,给联军致命一击。如今赵军已然决意撤退,魏军若是孤军留守,不过是白白送命,根本无力抵挡秦军五十万大军的碾压。
当下他不再犹豫,立刻唤来心腹将领,暗中调集渭水渡口早已备好的船只,一字一句严令吩咐:白日里营垒一切照旧,士卒巡防、埋锅造饭、炊烟升起,与平日毫无二致,绝不能让秦军看出端倪;入夜后悄悄集结辎重粮草,精锐士卒分批悄然前往渡口,营中只留老弱士卒,照常举火、竖旗、巡营,造出军营满员、守军依旧的假象;四更一到,主力部队尽数登船,全军上下严禁喧哗、不得延误、不得丢弃辎重,违者军法处置。魏军牢牢掌控着渭水渡口,舟船粮草早有筹备,只要隐秘行事,撤兵之路远比韩、赵两军顺畅,可魏军主将的心头依旧沉甸甸的,成皋乃是中原门户,如今被迫弃守,中原腹地便会直接暴露在秦军铁蹄之下,可面对白起这样深不可测的对手,除了暂退避其锋芒,他别无他法。
右翼韩营,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还有伤病士卒压抑的呻吟声。韩将捧着李牧的将令,指尖微微发抖,连日来的死守苦战,早已让韩军上下精疲力竭,士卒们衣甲染血,双目赤红,每日迎着秦军密集的箭雨与强攻,不过是凭着一股保家卫国的气数硬撑,无数同袍倒在战壕里、营垒前,再也没能起来。
听闻不必再死守成皋,可撤回新郑老家,韩将先是一怔,愣在原地半晌,随即心底涌上一股彻骨的释然——这不是战败溃逃,是有序撤退,是为了保全麾下剩余的儿郎,终于不用再让这些跟着自己浴血奋战的将士,白白葬送在这成皋关外。他强压下心底的波澜,不敢有半分声张,只悄悄唤来军匠与亲信校尉,令他们连夜修补残破的壕沟、矮墙,又从仅剩的粮草辎重里,艰难调出最后一批弓矢箭簇,分发给前沿防守的士卒,数量堪堪够明日再撑一轮秦军的攻势。所有动作都与往日的日常防御休整别无二致,营中巡防依旧森严,士卒轮换依旧有序,力求完美瞒过秦军无处不在的斥候。
营垒深处,一名年轻的韩卒靠在冰冷残破的土墙上,怀里抱着一把断了弦的硬弓,连日的厮杀与饥饿让他手脚发软,眼皮重得如同灌了铅,可耳边却始终回响着白日里秦军震天的喊杀声、金戈交击声,身旁躺着朝夕相处的同袍尸体,身体早已冰冷僵
第123章 皋夜撤·三军暗动-->>(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