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
被子被拉上来,盖住两人。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我已经快两个月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你也知道,我对睡眠质量要求很高的,再这样下去,我真的很怕自己会猝死。”
“现在凌晨五点,我们还可以抱一起,睡一个回笼觉。你也很累了,我知道你也没睡好。”
“你就当我是你的抱枕,当我是你的催眠师,什么都别多想,静心一起睡一觉。”
“等这一觉睡醒,你还要闹,还要谈离婚,还要和我生分,我都由你。好不好?”
傅砚辞彻底释放内心的柔软,每一句话里,都透着恳求。
他突然将自己放在很卑微很可怜的位置,仿佛所祈求的,不过就是和林飒睡一觉,而已。
林飒被他紧紧圈在怀里,那股淡淡的雪松气息萦绕在她的鼻尖,那是她曾经最迷恋的味道,是她在过去五年赖以生存的“安眠药”。
她的身体本能地想要放松,想要沉溺在这久违的温暖里。
然而,就在她眼皮即将合上的那一刹那,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
那是医院产房外冰冷的走廊。
那是她拼尽全力生下林黎后,虚弱地睁开眼,看到的空荡荡的门口。
没有鲜花,没有问候,没有那个承诺会一直守在门外的男人。
只有护士冷漠的催促声,和隔壁病房传来新生儿降生而响起的欢呼声与恭贺声。
那一瞬间,所有的温暖都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那个在她最痛苦、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刻缺席的人,现在却在这里,抱着她,说他两个月没睡好觉,说他可怜?
林飒的心脏猛地收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那一点点刚刚升起的睡意和心软,瞬间被巨大的荒谬感和恨意吞噬。
她的身体在傅砚辞的怀里一点点僵硬,原本放松的手指,慢慢蜷缩成拳。
“飒飒,我们……”
“滚!”
林飒猛地睁开眼,拼尽全身力气,一脚狠狠踹在傅砚辞的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