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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集:鸽子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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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冬深至,残雪压着枝头,寒风裹着刺骨的凉意,刮过街巷的每一处角落,连阳光都变得稀薄寡淡,落在身上只剩一层冷意。清欢宠物诊疗馆的门窗关得严实,屋内烧着地暖,暖意融融,窗台上的绿植依旧青翠,混着淡淡的草药香与宠物专用的温和香氛,隔绝了屋外的料峭寒冬,维持着一贯的安稳治愈。

    距离苏晚带着美短年糕戒掉精致穷、回归踏实生活,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诊所里的节奏依旧舒缓。林小满换上了厚实的加绒卫衣,正蹲在地上,给一只刚做完驱虫的小布偶猫梳理毛发,指尖轻柔,嘴里哼着温柔的小调,小家伙乖乖趴在她怀里,眯着眼睛享受,模样惬意。陈守义老人照旧带着巴西龟慢慢,坐在窗边的老藤椅上,腿上盖着厚毛毯,手里捧着热茶,慢慢在温热的青石盘里缓缓挪动,岁月静好,波澜不惊。

    沈清辞坐在靠窗的扶手椅上,指尖习惯性摩挲着胸口的墨玉玉佩。历经前十一集的通灵诊疗,这枚祖传玉佩早已能精准捕捉世间生灵的万般情绪:退役德牧铁头的忠诚是滚烫厚重,美短年糕的心疼是软糯酸涩,社恐龙猫团团的胆怯是温润微凉,而此刻,玉佩没有泛起丝毫熟悉的情绪,反倒透着一股极致的疲惫、执拗的执念,还有化不开的迷茫与委屈,像是跨越了千里风尘,带着一身风霜,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奔赴一场没有回应的归途。

    他微微蹙眉,抬眼望向紧闭的玻璃窗,目光穿透寒风与残雪,似乎已经看到了那抹即将出现的身影。不同于以往访客主动登门的焦急或忐忑,这股气息是被动的、挣扎的,带着濒死的疲惫,却又藏着不肯放弃的执拗,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执念,支撑着它撑到最后一刻。

    没过十分钟,诊所门口传来一声极轻的、重物落地的声响,紧接着,便是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扑棱声,细微得几乎被寒风掩盖,却格外清晰地传入沈清辞耳中。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门口,猛地推开房门,寒风瞬间裹挟着雪粒灌进屋内,而门口的台阶上,正蜷缩着一只信鸽。

    这便是本集核心宠物——纯种信鸽归归。

    此刻的归归,全然没有信鸽该有的矫健神采,浑身沾满雪粒与尘土,原本顺滑紧致的羽翎凌乱不堪,好几处羽毛脱落,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肤,左翼微微耷拉着,像是受了伤,一双黑亮的眼睛半睁半闭,黯淡无光,气息微弱,胸脯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疲惫的喘息。它的腿上绑着一枚磨损严重的金属脚环,上面刻着模糊的编号,还有一道细细的、用来绑书信的棉线,早已被风吹得干枯发硬,上面空空如也,没有半张书信。

    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枯瘦的爪子死死抠住冰凉的石阶边缘,受伤的左翼软塌塌垂在身侧,羽根还渗着淡红色的血珠,被寒风一吹,疼得它浑身打颤。它偏着头,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北方——那是苏安所在城市的方向,也是它刚刚飞了整整十四个小时的归途。就在半个时辰前,它遇上了初春的凌冽阵风,卷着冰碴子的风狠狠拍在它身上,直接把它从半空中拍落,左翼撞在城郊的电线杆上,钻心的疼瞬间席卷全身,羽毛被刮掉一大片,露出粉嫩泛红的皮肉。它在荒草地里歇了不到十分钟,连一口冰冷的雪水都没来得及啄,就强撑着扑棱翅膀重新起飞,中途好几次体力不支往下坠,都靠着心里那股执念硬生生拉回方向,哪怕胸口闷得发疼、翅膀重得像灌了铅,哪怕沿途饿了只能啄几口干枯的草籽、渴了只能舔几口路边的残雪,也不敢多停留一刻。它就想再飞一次,飞到念的身边,再飞到安的身边,把那份它以为还在的思念,送到主人手里。可此刻,它连抬起翅膀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瘫在台阶上,胸脯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般的喘息,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透着一股不肯熄灭的执拗,死死望着远方,仿佛还在惦记着要奔赴的方向,要完成的使命。

    林小满听到动静,连忙跑过来,看到奄奄一息的归归,瞬间红了眼眶,声音满是心疼:“沈医生,这只鸽子怎么伤成这样?看着好可怜啊,像是飞了很远很远的路,累到不行了。”

    沈清辞没有说话,弯腰轻轻将归归捧在手心,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碎了它。小家伙没有挣扎,只是微微颤抖着,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像是找到了一丝依靠,微弱地呜咽了一声,那声音细弱蚊吟,满是疲惫与委屈,还有一丝未完成使命的不甘。

    掌心的温度传来,沈清辞能清晰感受到归归微弱的心跳,快而无力,胸口的墨玉玉佩滚烫发烫,将这只信鸽心底的执念与疲惫,尽数传递过来。这不是一只普通的迷路信鸽,它是带着使命奔赴的信使,是一段感情的见证者,更是一场无疾而终的爱情里,唯一不肯退场的执着者。

    他捧着归归快步走进屋内,小心放在提前准备好的温暖绒布上,立刻端来温水与泡软的谷物,又仔细检查它的伤势:左翼轻微骨裂,身上有多处擦伤,严重脱水,体力透支到极限,完全是长时间长途飞行、缺乏进食休息导致的,再晚一步,恐怕就撑不住了。

    “它是信鸽,而且是飞了超长距离,体力耗尽才落在这里的。”沈清辞一边给归归处理伤口,一边轻声说道,“看它脚环的磨损程度,还有这股执念,它应该是往返两个地方很多次了,这次是实在飞不动了,才倒在我们门口。”

    林小满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用小勺给归归喂温水,小家伙微微张嘴,小口小口吞咽着,每喝一口都要喘半天,眼神渐渐有了一丝微光,却依旧固执地扭着脑袋,望向窗外的北方,那是它飞来的方向,也是它心心念念要往返的两个终点。它不懂自己为何飞了一程又一程,从盛夏飞到寒冬,从晴空万里飞到风雨交加,三百多公里的路程,它飞了不下百次,翅膀磨出了厚茧,脚环勒得腿上留了一圈淡疤,却始终等不到想要的回应。它不懂自己拼尽全力奔赴,穿过暴雨、顶过狂风、躲过野猫的追捕、避开疾驰的车辆,换来的却是空荡荡的窗台、无人应答的呼唤、再也没有书信的棉线,它只知道,自己要完成使命,要帮主人传递思念,要回到主人身边,要看到主人像以前一样,对着它笑,摸着它的羽毛说“归归,要平安回来”。

    陈守义老人缓缓走过来,看着虚弱却依旧执拗的归归,轻轻叹了口气:“飞鸟有情,人却无心啊。这鸽子看着是认死理,心里装着事,装着主人,才这么拼命,可惜啊,很多时候,人还不如一只鸟儿长情。”

    老人的话,一语中的。沈清辞看着归归黯淡却执着的眼神,胸口的玉佩愈发滚烫,他已然猜到,这只信鸽的背后,藏着一段从甜蜜到疏离的感情,藏着人类的薄情与敷衍,而它,成了这段快餐式爱情里,最悲情、最执着的留守者。

    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爱情也变得如同快餐,来得快,去得更快,新鲜感褪去,便轻易放手,连一句好好的道别都没有,可陪伴在侧的生灵,却不懂人间的薄情,依旧守着最初的承诺,执着奔赴,不肯退场。这只名为归归的信鸽,即将用它孤勇的归途,撕开当代快餐式爱情的脆弱不堪,用飞鸟的长情忠诚,反衬人类感情的敷衍冷漠,道尽一场无疾而终的爱恋里,最心酸的执念。

    经过半天的悉心照料,归归的体力渐渐恢复,不再像一开始那般虚弱,翅膀的伤口被妥善处理,羽毛也被轻轻梳理整齐,虽然依旧疲惫,却能稳稳站在绒布上,黑亮的眼睛渐渐有了神采,只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执拗,丝毫未减,时不时扑棱翅膀,想要朝着远方飞去,被林小满轻声安抚,才慢慢安静下来,却依旧望着窗外,不肯挪开目光。

    沈清辞知道,想要解开归归的执念,必须先找到它的主人,弄明白这只信鸽为何会不顾性命,反复长途飞行。他仔细查看归归腿上的金属脚环,上面的编号虽然模糊,却依旧能辨认,这是正规信鸽协会的编号,登记过主人信息,同时,脚环内侧刻着两个极小的字:**念、安**。

    “念、安,应该是它两位主人的名字。”沈清辞轻声说道,立刻拿出手机,联系当地信鸽协会,凭借脚环编号,查询主人信息。好在登记信息完整,很快便查到了两位主人的资料:男生叫陆泽念,女生叫苏安,曾经是一对异地恋情侣,陆泽念在本市工作,苏安在邻市生活,两人异地相隔三百多公里,归归正是他们当初一起饲养的信鸽,用来传递书信,寄托思念。

    查询到的联系方式有两个,沈清辞先拨通了陆泽念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传来嘈杂的音乐声,还有男生敷衍不耐烦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满是不在意:“谁啊?有事快说,我正忙着呢。”

    “您好,我是清欢宠物诊疗馆的沈清辞,我们捡到了您的信鸽归归,它长途飞行受伤,体力透支,现在在我们诊所救治,麻烦您过来一趟,或者告知我们如何安置它。”沈清辞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电话那头的陆泽念愣了一下,沉默了几秒,似乎努力回忆了很久,才淡淡开口,语气满是无所谓,甚至带着一丝嫌弃:“哦,那只鸽子啊?我都忘了还有它了,早就没用了,你们随便处理吧,扔了或者送人都行,我没时间过去,也不想管了。”

    沈清辞眉头微蹙,语气加重:“这只信鸽是您和苏小姐一起养的,它刚刚拼尽全力飞过来,伤势严重,差点丢了性命,它对你们有特殊意义,怎么能随便处理?”

    “特殊意义?早就没了。”陆泽念嗤笑一声,语气轻佻又冷漠,“我和苏安早就分手了,异地恋没意思,新鲜感过了就散了,那鸽子以前还用来传信,现在都用手机了,谁还玩鸽子传书啊,早就没用了,别给我打电话了,我忙着呢。”

    话音落下,不等沈清辞再说什么,电话直接被挂断,忙音传来,刺耳又冷漠。

    林小满站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瞬间气得眼圈发红,又满心心疼:“怎么能这样啊?这可是他们一起养的鸽子,是他们感情的见证,就算分手了,也不能这么不管不顾啊,归归这么拼命找他们,他们却早就把它忘了,太过分了!”

    沈清辞没有说话,脸色凝重,又拨通了苏安的电话,这一次,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传来女生轻柔却疲惫的声音,带着一丝疏离:“您好,请问是哪位?”

    沈清辞简单说明情况,提到信鸽归归,苏安的语气瞬间变得复杂,有愧疚,有唏嘘,却也有无奈:“归归……我以为它早就不在了。我和陆泽念分手快一年了,分开之后,我就没再管过它,想着它跟着陆泽念,没想到它会变成这样。”

    “苏小姐,您知道归归一直在往返两座城市,反复飞行吗?它这次就是从邻市飞过来,体力耗尽才倒在我们诊所门口,腿上的脚环磨得快要断掉,翅膀也骨裂了,它一直记着你们,记着要帮你们传信,可你们,却早已把它抛在脑后。”沈清辞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

    电话那头的苏安沉默了,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愧疚,缓缓说起了她和陆泽念的过往,说起了归归的由来,那段从甜蜜炙热到冰冷疏离的感情,慢慢铺展开来。

    三年前,苏安和陆泽念在大学校园里相恋,毕业季别人都在说“毕业即分手”,他们却攥着彼此的手说要一辈子,可现实硬生生把两人分隔两地——陆泽念留在本市做互联网运营,苏安回了邻市当插画师,两座城市相隔三百二十七公里,高铁单程两小时十七分钟,不算远,却也没法天天见面。起初的异地恋,满是熬不完的思念和藏不住的爱意,手机里的语音从早发到晚,视频通话能聊到深夜,可他们总觉得,冰冷的电子设备装不下满心的温柔,手写的书信才藏着最真的情意。两人攒了半个月工资,特意从信鸽协会领养了刚满月的纯种信鸽幼崽,抱着毛茸茸的小家伙,对视一眼就定下名字“归归”,寓意“无论山川远隔,思念所至,终会归来;无论风雨兼程,心之所向,必能相守”。那时候的他们,把归归当成爱情的信物,细心照料,喂最好的鸽粮,搭温暖的窝,一有空就陪着归归训练,陆泽念会抱着归归对苏安说:“以后归归就是我们的专属信使,它飞一次,就代表我想你一次,等我们攒够钱结束异地,我就用归归给你送婚书,娶你回家。”苏安则会红着脸,摸着归归的羽毛轻声说:“我等你,也等归归每次平安回来。”

    那半年,是他们感情最炙热的时光,也是归归最忙碌、最幸福的时光。陆泽念每天下班再晚,都会趴在书桌前手写书信,写工作里的趣事,写路边的晚霞,写对苏安的思念,字里行间全是温柔,写完后小心翼翼折成爱心形状,用淡蓝色的丝带系好,轻轻绑在归归的腿上,放飞前会反复叮嘱:“归归,慢点飞,别累着,一定要把我的想念平安送到安安手里。”苏安收到归归时,总会提前准备好新鲜的玉米和温水,抱着归归亲一口,再拆开书信,一字一句反复读,读到眼眶发红,再提笔写回信,画满两人的专属小图案,同样托付归归送回去。归归天生就是优秀的信使,哪怕遇上阴天、小雨,哪怕中途要飞过河流、越过村庄,它都能精准定位方向,从不迷路,从不迟到,每次出发时带着满心思念,归来时带着满心欢喜,成了两人异地恋里最温暖的纽带。他们会给归归拍照片,发朋友圈,配文“最好的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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