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指缝里漏下来。
又像江水在日出时泛起的第一道波光。
青龙决第二层“潮生”:龙种化形,气血潮生。
龙种内部那条蜷缩的幼龙已经完全舒展开了身体。
暗金色的鳞片在丹田里微微发光,翅膀比原来大了一圈,尾巴不再紧张地绕着自己的身体,而是自然地垂在身侧。
它的心跳和他的心跳完全同步。
林墨试着催动龙息术。
这一次,龙力的抽取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之前抽龙力像抽蜂蜜,后来像抽热油,而现在,它像抽水一样顺畅。
金色的龙息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右拳,在拳面上凝聚成一层比之前亮了很多、也稳定了很多的金色光晕。
光晕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桌上的茶杯里剩余的水面荡开一圈细密的波纹。
像被一根看不见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杯沿。
他收功,把龙力撤回丹田。
龙力退回去的速度比抽出来更快,像江水回流,毫无滞涩。
龙息术的精髓不在“发”,在“收”——能把龙力收放自如,才能真正用于实战。
他现在做到了。
突破六品之后,他已经有资格在这郡城争一争上游。
而眼前最大的那座山,是玄铁武馆。
方宏有方宏的算盘,孟彪和孟川正在加紧准备。
连曹刚也刚在演武大会上亮了底牌——所有人都盯着泗水湾,所有人都在等着封锁江域的那一天。
但对林墨来说,泗水湾不是猎物,是主场。
方宏在明,他在暗。
镇江水寨和玄铁武馆的矛盾正在激化。
但曹刚还不知道这场博弈里还藏着一个从临山城来的变数。
让该咬的狗先咬一阵,等他们咬累了,他再出手。
如意客栈的后院飘来炊烟的味道,陈老头已经开始在灶台上煮面。
林墨推开房门,走进院子,在井边打了一桶水,双手浸入冰冷的水中。
井水很冷,但他的掌心在入水的瞬间亮了一下。
两团极淡的金光在水下微微一闪,像两条刚出生的幼龙在他掌心里翻了个身。
他低头看着水桶里自己的倒影。
倒影里,那两团金光慢慢地从掌心融回皮肤深处,消失不见。
他抽出双手,把水泼在脸上,换上一身干净的灰布短打,听潮刀挂在腰间,苏清雪的窄身直刀挂在门后不带了。
以他现在的修为,郡城值得他认真出刀的人已经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