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倒映着月光,正在切一块腊肉。
她的刀工不算好,切出来的肉片厚薄不匀,但每一刀都很稳。
看见林墨浑身湿透地走进院子,她切肉的手停了一下。
“黑铁蜕完了?”她问。
“蜕完了。”
“那就好。”她把切好的腊肉码进盘子里,站起来拍了拍手,
“张屠夫的船还在水道上等你,天亮前得赶回去,别磨蹭。金子跟黑铁交给我和阿六。”
金子从林墨肩膀上跳下来,走到沈青溪面前,用头顶的角芽蹭了蹭她的手背。
沈青溪低头看了它一眼,把手指按在它的角芽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睛里闪过那一贯的神采。
林墨把听潮刀重新挂回腰间,接过阿六递来的干衣披上,然后从怀里摸出那两颗龙血珍珠——还剩两颗。
他把珍珠放在青石桌上,推到沈青溪面前。
“这两颗珍珠里蕴含的力量,也许能帮到你。”
他的声音很平静,“你是沈泗水的女儿,你的血脉里也流着他的血。怎么用,你自己决定。”
沈青溪看着那两颗暗红色的珍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它们收进袖中。
“路上小心。”她说。
林墨走出院子的时候,阿六跟到院门口。
“林哥——需要我的时候,随时让人捎话。”
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走进了芦苇荡。
回到郡城如意客栈,正是天边刚泛鱼肚白的时辰。
张屠夫把船停在货运码头,回了鱼档杀鱼。
林墨从后墙翻进院子,把湿衣服换掉,在硬板床上盘腿坐下。
青龙决运转了三个周天,龙种比任何时候都更安静,也比任何时候都更沉。
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震颤呼应外界,而是在丹田里稳稳地蛰伏着,像是在积蓄着什么。
第一层“江潮”已经被推到了极限,他能感觉到那道门槛就在眼前,像一层极薄极韧的膜,触手可及,但还差最后一点点力。
龙种内部的悸动在黑铁完成蜕皮之后更加清晰了。
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里面那个“东西”的轮廓正在凝聚——不再是模糊的一团,而是有了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