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就开始了,一直在蜕。金子昨晚一直守在它旁边,刚才忽然跑回来,我猜就是知道你要到了。你去看看吧,它好像需要你。”
他让阿六留在院子里准备一锅热水,然后把金子放在自己肩头,转身往沼泽深处走去。
深潭在木屋外围大约近百丈处,被三层芦苇荡和两片浮萍密布的水道围在正中间。
通往深潭的路线连沈青溪都不太清楚。
他是在离开之前最后一次来黑鱼荡时,跟着黑铁游进去过一次,那一次他把路线刻在了脑子里。
没有路。
他踩着沼泽里的石头和水下的树根,穿过遮天蔽日的芦苇。
苇叶的边缘像无数把细小的锯齿刮过他的袖口和裤腿,金子在前面飞。
它今晚没有黏在他肩膀上不走,而是一直飞在他前面几丈远的地方。
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像在确认他还能跟得上。
终于在芦苇最密处拨开最后一丛苇秆,深潭到了。
水面大约五丈见方,被一圈垂柳和水杨围住。
潭边生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几株枯死的芦苇倒在浅水里,被水流冲得微微晃动。
潭中央的水面正在翻涌。
不是浪,是水下的某个庞大身躯在缓慢而有力地扭动。
每一次扭动都从潭底带起大片的泥沙和气泡。
把整个潭面搅得像一锅正在沸腾的黑色浓汤。
黑铁的第三次蜕皮,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它趴在潭底,水深大约两丈,月光透过浑浊的泥水照亮了它的轮廓。
一丈六尺长的铁青色身躯,旧鳞从脊背中央的那条棱线处整片整片地裂开,裂缝从吻部一直延伸到尾尖。
旧鳞下面是新生的鳞片,颜色从铁青变成了接近墨色的玄青。
每一片新鳞的边缘都嵌着一圈极细的金色纹路。
不是单一的金边,而是繁复的、几乎像是某种天然符文的网状纹路。
跟金子尾巴上那些金色纹路如出一辙,只是更密集、更沉厚。
那些纹路在他注视时微微一闪,似乎在回应他丹田里的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