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研发特殊法器,逐渐垄断了‘信息流’的流通。”
牛嘉握紧了古钱,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你的意思是……我的导航功能,触动了他们的利益?”
“正是。”钟判官说,“汝之系统,能直接接入信息流,为汝规划路径、指引方向。此能力,本应是阴间货运联盟的核心机密。如今却出现在一个活人代驾司机身上,他们岂能坐视?”
牛嘉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原本以为,敌人只有罗家——一个因为冥婚被搅黄而恼羞成怒的阴间世家。但现在,钟判官告诉他,还有一个更庞大、更隐秘的势力,因为他的“金手指”而盯上了他。
“他们会怎么做?”牛嘉问。
“目前尚不清楚。”钟判官说,“但若他们与罗家联手……汝之处境,将更加凶险。”
房间里安静下来。
牛嘉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一样。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被一片云遮住,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下来。红缨已经吃完了薯片,把空袋子揉成一团,扔进角落的垃圾桶。塑料包装纸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还有一件事。”牛嘉说,“我的订单被扣分了,系统提示连续三次风险订单会触发业务审查。这是否意味着,地府官方……也开始针对我了?”
这一次,钟判官的沉默更久。
久到牛嘉以为通讯已经中断,古钱表面的金光都开始黯淡时,声音才再次响起:
“崔判官……正在推动一项新规。”
牛嘉屏住呼吸。
“针对‘无证跨界营运’的稽查行动。”钟判官一字一句地说,“按照旧例,活人涉足阴间事务,需有特殊许可或官方背书。汝之‘阴间代驾’,严格来说,属于无证经营。崔判官以此为借口,正在游说各司,要求对类似行为进行严厉打击。”
“所以……”牛嘉的声音干涩。
“所以,汝很可能成为第一批稽查目标。”钟判官说,“一旦行动启动,崔判官派出的稽查队,有权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对汝进行拦截、盘查、甚至扣押车辆。若证据确凿,可判处阳寿扣除、阴德清零、乃至打入地狱。”
牛嘉感到一阵眩晕。
他扶住桌沿,手指用力到发白。桌面的木纹粗糙,边缘有裂缝,里面塞满了灰尘。窗外传来小孩的哭闹声,还有母亲哄劝的温柔语调。人间的一切那么真实,那么平常,而他却站在这里,听着一个阴间判官告诉他,他可能要被地府官方通缉了。
“钟判官,”牛嘉艰难地开口,“您……能帮我吗?”
沉默。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钟判官的声音响起,比之前更加遥远,几乎听不清:
“吾之立场……不便直接干预。但汝需记住:信息流垄断之事,牵涉甚广,非罗家一家之私利。崔判官推动稽查,表面为维护秩序,实则……或有更深图谋。汝若想破局,须寻他法。”
“什么方法?”
“吾不能说。”钟判官的声音越来越弱,“但……汝之系统,非凡物。其背后……或许……”
话音戛然而止。
古钱表面的金光彻底熄灭,恢复成普通的铜钱模样。牛嘉把它从眉心拿开,握在手里,金属已经被体温焐热,但那股寒意却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全身。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外云层散开,阳光重新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三轮车的铃铛叮当作响。人间午后,慵懒而平静。
而牛嘉的脑海里,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信息流垄断。
阴间货运联盟。
崔判官的稽查行动。
罗家的追杀。
四面楚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