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早,怕吵醒你,就没说。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是真的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郁诀的呼吸还是那样均匀,但桑渺总觉得他的呼吸频率好像变了一点点,说不上来是快了还是慢了,就是不一样了。也许是她多心了。
“但是后来我想了想,你觉得是大事。”她继续说。
“你觉得是大事,因为我没告诉你去了哪里,你担心了。”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被子的边缘,又缩了回去。
“我没有觉得不能跟你说。”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稳了很多。
“我只是有一些事情,自己还没想清楚,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不是不相信你,是我自己的问题。”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一些,吹得窗帘动了一下,月光在地面上晃了晃,像水面上的涟漪。
“今天跟你说的那句话,我说重了。”她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对不起。”
这三个字说出来的瞬间,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胸口卸了下去,轻了一点。
“但是前面那句是真的。”她补充道,“我的事,我有分寸。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用担心我,真的。”
她说完这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虽然郁诀听不见,但是自己说出来,就轻松了。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准备睡觉。
“我知道了。”
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听的人心里痒痒的。
桑渺猛地睁开了眼睛。
“你……你没睡着?”桑渺的声音有点发紧。
郁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侧过脸,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么在黑暗中对视了几秒。但都看不清对方神色。
“睡吧。”郁诀说。
然后郁诀重新闭上了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和刚才一样均匀、一样沉。
桑渺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身边的呼吸声还是那样均匀,那样沉。
桑渺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呼吸不自觉地跟着那个节奏走,一下,两下,三下,慢慢地,慢慢地,沉了下去。
这一夜的后半段,她没有再醒过来。
第二天早上,桑渺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
郁诀已经不在床上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睡的那边,被窝是温的,人应该是刚起。
门外传来郁南和郁诀的交谈声。
“哥,老宅那边让今晚回去一趟。”
“我知道了。”
桑渺换好衣服走出去,郁诀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郁南也在。
见她出来,郁南连忙打招呼:“嫂子,你起来了。”
桑渺笑着应了一声。
郁诀淡淡开口:“老宅那边来人了,说今晚回去一趟。”
桑渺咬唇,什么都没说。
桑渺嫁给郁诀快两个月了,除了刚来京市那几天,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郁家爷爷奶奶也烦她烦的不得了。
郁家家宴,真的会欢迎她吗?
她有些迟疑:“我也去吗?”
郁诀抬眼看着她,似乎是疑惑她怎么会这么问。
他语气温和却坚定:“你是我妻子,家宴你为什么不去?”
桑渺心神微动,心湖像是被小石块儿砸了一下,泛起涟漪。
虽然知道二人只是协议婚约,只有一年的相处时间。
但是她听到这句话,还是不免心动。
只是今天晚上,应该是一场硬仗。
“我知道了。”她道。
吃了早饭,郁诀穿好军装出门的时候,桑渺正蹲在菜地里。
他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蹲在菜畦边上,手里握着一把小铲子,正往土里埋种子。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片金灿灿的光里,鬓角的碎发被风吹起来,贴在脸颊上。
“走了。”他说。
桑渺抬起头,朝他点了点头:“晚上等你回来。”
郁诀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院门。脚步声渐渐远了,院门被带上,发出一声轻响。
桑渺低头继续种菜。
她忙了一天,等她把菜种好,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居然中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