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蛤蟆的头上,第二泡才一人一杯,推了一杯在韩路一面前。
“今天的活动怎么样?有感兴趣的吗?”董飞问道。
“有几个,回去再看看。”韩路一回答道。
董飞笑了一声:“你这是凡尔赛。”
“当年我拿B轮的时候,在线教育是风口,八家机构抢,最后挑了两家领投,估值比我自己报的还高两成。投资人跟你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我们长期看好这个赛道」。”董飞看着茶杯,“几年过去了,风口没了,那些说长期看好的人,每天在出去找人接盘。”
“C轮不好融资?”
“C轮的问题不是没人问,”董飞说,“是B轮估值给得太高了。”
“B轮估值两个亿,现在业务数据实际撑得住不到一个亿,C轮如果按实际来——”
“棘轮。”
“对,B轮协议里有反稀释条款,C轮估值一旦低于B轮,之前的投资人自动补偿股份,我的股份就被摊,降得越狠,摊得越薄,摊到最后,公司就不是我的了。”
韩路一看着董飞,想起在外滩晚宴上创业者们的讨论。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要么找到一个愿意平轮进的新投资人,不触发反稀释。要么自己把增长拉起来,让估值站得住。”
董飞端起茶杯一口闷了。
“你知道创业最难受的是什么吗?”
韩路一回想起被鼎盛围剿以来自己左右奔突,发现自己也有答案,只是可能跟董飞的不一样。
董飞没等他回答:“没钱也难受,但没钱是个具体的问题,具体的问题总能想办法。最难受的是不能跟任何人说。”
他伸出手:“跟员工说,人心散了,简历当天晚上就挂出去。跟投资人说,他们恨不得现在就把你卖掉。跟老婆说,她吓得晚上睡不着觉。”
“所以只能跟创业的人说。”韩路一说。
董飞笑了:“对,只有创业的人听到「账上还能撑三个月」不会劝你放弃,因为他们自己也差不多。”
他接着问:“你还有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