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向文君:“你的任务在长安。五千骑兵,需要弓弩箭矢至少二十万支,皮甲、漆甲需要修补或赶制。我要你利用织坊和已有商脉,尽可能收购囤积优质苎麻——制弓弦、弩弦用。还有生漆,越多越好,漆甲、盾牌、弓臂都要用。联系可靠的工匠,木匠、漆匠、皮匠,以‘为边军赶制冬衣’的名义招募,工钱给双倍,但人要可靠,全部集中到城西的旧染坊,我会让阿罗留几个人看守。”
文君微微蹙眉:“侯爷,苎麻和生漆都是官营物资,民间大量收购,会引起注意。尤其是生漆,关中产量有限,大多从巴蜀、荆襄运来,沿途关卡都要查验。”
“所以不能只靠收购。”金章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放在桌上。铜牌上刻着少府的徽记。“桑弘羊已经打点好了。少府库里有去年积压的一批陈年苎麻,还有三百桶生漆,名义上是‘霉变待处理’,实际上还能用。你以‘博望侯府修缮宅院’的名义,去少府办理出库,走明账。同时,在市面上零散收购,不要集中在一家货栈,分十家、二十家去买,每次量不大,但频率要高。让市面上的货看起来紧俏,价格自然会涨,那些囤货的商人就会主动出货。”
李衡拨弄着算筹,忽然开口:“侯爷,这笔开销不小。少府那批物资,虽说是‘霉变’,但也要按市价三成折算,加上市面收购、工匠工钱、河西补给点的储备……粗略估算,至少需要三百万钱。秘社目前能动用的现钱,只有一百二十万。”
“缺口一百八十万。”金章看向他,“你能从少府库‘借’出多少铜铁原料?”
李衡扶了扶水晶镜片,眼中闪过精光:“少府铜铁库的账目,老朽三年前就摸透了。每年都有‘损耗’,实际是库吏勾结商人倒卖。若是以‘军需急用’的名义,通过桑都尉协调,可以‘借’出价值约五十万钱的铜锭、铁料,事后用苎麻、生漆的‘出库差价’慢慢平账。但这是险招,若被人盯上……”
“那就让他们盯不上。”金章打断他,“桑弘羊正在推动‘均输平准’的改革,少府、大农令的账目很快会重新核查。你趁现在把水搅浑,多开几个虚账,把‘借’出来的铜铁,分散记到不同项目的‘损耗’里。等核查时,账目已经乱了,查无可查。”
她顿了顿,又道:“剩下的一百三十万缺口,我来解决。河西补给点的干粮、盐巴,可以从‘通驿’的商队里抽调,以‘货损’名义核销。伤药,我另想办法。”
沙图这时开口:“侯爷,行军路线和水源图,我现在就能画。但有些地方,光有图不够,得有人实地走过。霍将军的探马,未必熟悉那些小路。”
“所以你要把图画得详细。”金章将一叠素绢推到他面前,“每一条可能的路线,标注里程、水源位置、水质(甜水、苦水、咸水)、可供隐蔽的地形、匈奴巡逻的频率。还有……”她加重语气,“标注出哪些地方可能有‘野粮’——沙枣、枸杞、锁阳,这些能充饥的东西,这个季节应该还有残留。”
沙图重重点头:“我明白。”
金章环视四人:“二十日。文君负责长安物资,阿罗负责河西情报与补给点,李衡负责账目与少府协调,沙图负责路线图。每五日,子时三刻,在此处汇合,通报进展。若有紧急情况,用‘鹞鹰’传讯。”
“鹞鹰”是秘社训练的传信猛禽,比鸽子更快,更隐蔽,但驯养不易,整个秘社只有三只。
四人齐声:“诺!”
金章摆摆手:“文君、李衡、沙图,你们先去吧。按刚才分派的,立刻开始行动。”
三人躬身行礼,依次走向密室角落的另一条暗道。文君在入口处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金章一眼,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头,身影没入黑暗。
密室里只剩下金章和阿罗。
铜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长,交叠,又分开。空气里的焦味似乎更浓了,混合着阿罗身上淡淡的皮革和汗味。远处隐约传来长安城的更鼓声,闷闷的,像是从很深的地底传来。
金章走到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羊皮粗糙的边缘。羊皮上,河西走廊的地形蜿蜒如蛇,那些朱砂标记的红圈,像伤口,又像眼睛。
“阿罗,”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还有一事,你亲自去办。”
阿罗上前一步,垂首:“侯爷吩咐。”
“查一查杜少卿近日与哪些军需官往来密切。”金章转过身,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她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
第42章:密室筹谋,双管齐下-->>(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