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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父将警告信交给王猛,看着他快步走向货栈后院的信鸽笼。月光下,信鸽的羽毛泛着灰白的光。王猛将细小的信筒绑在鸽腿上,抬手一扬,鸽子扑棱棱飞起,很快消失在西北方向的夜空中——那是回长安的方向。甘父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他怀中的“平准”半两钱已经恢复了冰凉,但那种被无形之物窥视的感觉,却始终没有散去。他转身,望向仓库深处那批藏匿的汉军兵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楼兰的夜,静得可怕,静得能听见沙漠深处,那若有若无的、仿佛大地心跳的沉闷回响。
十日后,长安,未央宫前殿。
晨钟的余韵还在宫墙间回荡,金章已经站在了殿外的玉阶下。她穿着大行令的深色朝服,腰间佩着博望侯的金印紫绶,头戴进贤冠,冠缨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初冬的寒气从青石地面渗上来,透过厚实的官靴底,让脚底有些发凉。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宫墙内松柏的冷香、远处庑廊下炭火盆的烟味,以及一种属于权力中心的、紧绷而压抑的气息。
殿内已经传来隐约的争论声,像一群被困在笼中的蜂,嗡嗡作响。
“侯爷。”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金章回头,看见桑弘羊正快步走来。这位年轻的治粟都尉今日也穿着正式的朝服,脸色略显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昨夜又熬了通宵。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被反复擦拭过的黑曜石,闪烁着锐利而专注的光。
“桑都尉。”金章微微颔首。
两人并肩而立,目光短暂交汇。桑弘羊压低声音:“昨夜收到楼兰的飞鸽传书了?”
“收到了。”金章的声音平静无波,“甘父已与楼兰王达成协议,但……他察觉到了‘异常’。祭坛之事,恐非虚言。”
桑弘羊的眉头皱了起来:“匈奴使者突然出现,是巧合还是……”
“现在还说不清。”金章望向殿门,“但今日,我们必须先过眼前这一关。”
殿门在此时缓缓打开。宦官尖细的嗓音穿透晨雾:“陛下有旨,宣众臣入殿议事——”
殿内。
汉武帝刘彻高踞御座之上。他今日未穿冕服,只着一身玄色常服,但那股君临天下的威压,却比任何华服都更令人窒息。他斜靠在凭几上,一手支颐,目光从殿中众臣脸上一一扫过,像鹰隼在审视自己的领地。御座两侧,铜铸的仙鹤香炉吐出袅袅青烟,龙涎香的浓郁气味弥漫在整个大殿,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剑拔弩张的紧张。
金章与桑弘羊按品秩入列,站在文臣队列的中段。她能感觉到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开始吧。”武帝的声音不高,却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盐铁之事,关乎国本。诸卿有何见解,但说无妨。”
话音未落,一位白发老臣已经出列,正是御史大夫张汤。这位以酷烈闻名的重臣,声音像生锈的铁器摩擦:“陛下,盐铁官营,乃先帝遗策,利在千秋。私煮私冶,则豪强坐大,国用日蹙。臣以为,当严刑峻法,凡敢私贩者,皆以重罪论处!”
“张大夫此言差矣!”立刻有人反驳,是来自关东的一位郡守,“盐铁官营,固然充实府库,然官营之器,质劣价昂,百姓苦之。且盐官铁吏,多与地方豪猾勾结,盘剥更甚于私贩。臣在任上,亲见农人持钝器耕田,购粗盐而价倍于私盐,此非与民争利,实乃与民夺命!”
争论像火星溅入油锅,瞬间炸开。
金章垂着眼,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争吵。这些声音,这些论点,她太熟悉了——前世在北宋,她以叧血道人之身推行《平准商经》时,遭遇的反对声浪,与此刻如出一辙。只是换了朝代,换了人物,那套“重农抑商”、“与民争利”的说辞,却像刻在石头上的咒文,千年不变。
她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枚“平
第39章:朝议盐铁,暗潮汹涌-->>(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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