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妄动——我们越是慌乱,他们越是得意。”
阿罗迅速记录着。
“还有,”金章转向石坚,“你亲自去一趟桑弘羊府上。不要走正门,从后巷进。告诉他:近日市面有异动,或有地方豪强试图垄断商路、打压新法。请他留意朝中动向,若有合适机会,不妨在陛下面前提一句——商路畅通则货殖丰,货殖丰则国用足。但切记,不要提及‘绝通盟’,不要提及超常之事,只谈利益,只谈国用。”
石坚点头:“明白。桑侍中精明,一点即透。”
“甘父那边呢?”阿罗问。
金章沉吟片刻:“飞鸽传书西域,令甘父暂停进一步深入探索。玉门关外的三个据点必须巩固,往来商队的安全要加倍保障。告诉他:长安有变,西域务必稳如磐石。若遇可疑之人、可疑之事,宁可错过,不可冒险。”
她走回石桌旁,手指划过那卷帛书:“最后,我要一份详细的报告。将近期所有异常——货物霉变、供货商失踪、谣言传播、玉真子行踪——全部梳理清楚。但报告上只写现象,不写推测;只提风险,不提阴谋。我要找机会,向陛下做一次非正式的‘风险提示’。”
石室的门在这时被轻轻敲响。三长两短,约定的暗号。
阿罗打开门,卓文君闪身而入。她穿着一身深色衣裙,发髻微乱,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锐利。她向金章行礼,呼吸尚未平复,便急声道:“侯爷,情况比信上写的更糟。”
“坐下说。”金章示意石坚给她倒水。
卓文君接过陶碗,喝了一大口,才继续:“那批生丝,我让老匠人仔细验过。丝质脆硬不是存放问题,而是煮茧时用了劣质碱水,且煮制时间故意缩短——这是故意为之,为了让丝在织造时更容易断裂。更麻烦的是,丝线上似乎沾了某种粉末,遇水则黏,干燥后无色无味,但接触皮肤会引发红疹。三名织工的症状已经缓解,但坊里其他女工开始恐慌。”
“供货商王顺,”金章问,“查到他去哪了吗?”
“查不到。”卓文君摇头,“‘顺昌号’在蜀地也算中等商号,经营二十年,从未有过劣迹。王顺此人谨慎胆小,按理不该做出这种事。我怀疑,他要么是被胁迫,要么……已经遭了不测。”
石室内的油灯噼啪作响,火光摇曳。
“还有谣言,”卓文君放下陶碗,碗底与石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蜀锦西运招灾’的说法,今天下午已经传到东市。我让坊里伙计去茶肆酒铺探听,发现有几个生面孔在刻意散播,说得有鼻子有眼——什么商队过秦岭时遭遇山崩,什么西域客商买了蜀锦后家宅起火。百姓将信将疑,但已有绸缎庄的掌柜来问,我们织坊的锦缎是否‘干净’。”
金章闭上眼睛。脑海中,北宋平准宫被焚那夜的画面再次浮现——火光冲天,弟子们的惨叫,那些曾经称她为“师尊”的面孔变得狰狞。同样的手段,不同的时代:制造恐慌,孤立目标,然后一击致命。
“文君,”她睁开眼,“织坊暂时减产。对外就说,原料不足,需要调整工艺。但坊内女工的工钱照发,一个铜钱都不能少。告诉她们:侯府不会亏待尽心做事的人。至于那些谣言——”
她顿了顿:“不必直接反驳。你去找西市说书人老赵,让他编个新段子:前朝有位商人,不畏艰险,将蜀锦运往西域,换回良马宝石,富甲一方,还得了朝廷褒奖。故事要讲得生动,要让人爱听。谣言怕的不是反驳,是被更好的故事覆盖。”
卓文君眼睛一亮:“我明白了。以故事破谣言。”
“还有,”金章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囊,递给卓文君,“这里面是几张方子,对皮肤红疹有奇效。你拿去给那三位织工,就说是我从西域得来的秘方。务必治好她们,让坊里所有人都看到——跟着侯府做事,出了事,侯府会管。”
卓文君接过锦囊,触手温润。她知道,这所谓的“西域秘方”,恐怕是这位侯爷从更深远的记忆中取出的东西。
石坚这时开口:“侯爷,桑侍中那边,我何时去?”
“现在就去。”金章看了看石壁上计时的水漏,“趁夜去,天亮前回来。记住,只谈利益,只谈国用。桑弘羊是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做。”
石坚起身行礼,快步离去。石室的门开合,带进一丝夜风的凉意。
阿罗重新铺开一卷空白帛书,开始起草给甘父的指令。笔尖划过帛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石室中格外清晰。
第34章:危机迫近,联合预警-->>(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