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伏笔般的点缀。
他在一年之前就已经和库伯接触了,他很可能在艾芙入狱之前就亲眼见过她,他在二百余年前写下了比尔的故事,他早在比那更加遥远的时光前就在久久木身上留下了手脚。
而最为关键之处在於这一切均是无心的闲棋,因为数百年前的特工维舍斯不可能预料到今时今日的任务。
他不过是习以为常。
习惯性地算计着身旁的所有人。如癖好般留下诱导。做好手脚。只待有朝一日心血来潮。
他在久远的岁月中留下了无数便利的道具,他将时光本身作为棋盘,於是世间万物皆为棋子。然後吕文均得到了一个结论,显而易见的结论。
「你背叛了组织。」吕文均说。
特工挑眉:「哦……」
倘若特工维舍斯仍然忠於组织,那就不该有希恩的单线联络,因为组织必然知晓这一明一暗的两条方案。他会算计潜伏,但他不该选用如此手段,因为在绝大多数场合组织与学院都处於同一立场。只有一种可能。特工维舍斯背叛了。他处心积虑走到今日这一步为的不是什麽高贵的愿景,他夺取原典是为了让这世间动刀兵!
特工按着座椅扶手,似乎想要站起。而同一时间吕文均早已动身,他披上白色的装束蹬地跃起,飞鞋组件同时启动,魔力毫不吝啬地投入术式,使得他的速度快如闪电!
他在书架之间弯折弹跳,化作寂静神殿中白色的光线,视野中的画面因濒临极限的速度而飞速闪动,他从数十个不同的角度观察椅子上的男人。
特工维舍斯的本体无法踏入学院。
因为活祭品之眼在吕文均的手中。
先知希恩明确提到过,活祭品之眼的神泪将用於遮掩特工的身份。如果神泪用尽,则特工身份极可能暴露。
吕文均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因为他的真正实力就是异说法师。可是特工维舍斯必须顾虑这点,因为他太强了。即使再擅长伪装,失去了神泪的遮掩,教授们也可能看出他的真正实力。
那麽,他到底用了什麽手法潜伏至今?
一以布雷尔兔的伪装现身的,是特工维舍斯的分灵。
既然是分灵,就一定弱於本体。
他算计了潭妙音,算计了所有教授,这是成功发动的计划带来的回报。可是他没有正面与强者冲突的能力,否则他不必使用这般迂回的手段,更无法以这等弱小的外形伪装。
他必然有高超手段,有万全准备,可是其分灵的真正实力必须符合伪装,否则在没有神泪辅助的情况下,纪教授一眼就会看破关键。
布雷尔兔是个奇谭法师。
一眼前的特工,仅仅是奇谭级的分灵。
而如今,他的绝大多数手段都已在计划中用尽,即使是异说法师,也有与其一战的可能性!跳跃,持续跳跃,跳向特工无法触及的高处。手腕舞动,黑刀射出,犹如自天而降的箭矢。特工如未卜先知般侧头,刀锋擦着他的耳边刺入椅背,刀背上张开血色的独眼。同一时刻吕文均出现在特工身後,一手神机斩向脖颈枭首,一手持光芒之刃刺向特工的後脑!
开膛手的瞬移算作一次欺诈,用最快速度发动巨人杀手。在这样的敌人面前没有什麽试探的余地,将一切赌在最开始的一击!!
‖」
而後,刀锋停滞。
静止在特工脑後的一寸之地。
以极快速移动的吕文均忽然间陷入静止,他僵立在特工身後,宛如一具栩栩如生的蜡像。肢体尚在激烈地抖动,腿甲中光芒仍在流转,然而无法行动,无法攻击。
犹如愚昧的昆虫陷入蛛网。
他见到了一线灰白。那是纤细得近乎透明的蛛丝。蛛丝缠上刀身,蛛丝束缚肢体,蛛丝网罗躯干,他深陷於灰白深处动弹不得,因数以千计的蛛丝瞬间垂落,交织如网!
「同化,恶神蔑笑罗网。」
特工仍然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极有耐心地讲述。
「现在,回答你的最後一个疑问。为什麽我要与你长篇大论,耐心解答你的所有疑惑?」
「因为真相如你所想,现在的我不过是个稍强的奇谭。而你太过善於创造奇蹟,我务必要用尽手段以确保打倒你。」
「先前的长篇累述,是为了发动我的术式。」
那是神祗恶劣本性的象徵。
玩弄人心的欺诈之声。
只要见到他的模样,只要听闻他的声音,就意味着你已经踏入陷阱。以谎言和诡计罗织的蔑笑之网,其存在本身即为无法逃脱之困境。
魔法师动弹不得。没有任何手段可以逃脱,仅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起身,回首微笑。
他的手中浮现出一本透明的大书。极厚而又极大,巨大得仿佛能容纳世间所有的文字。
他翻开书本,以指尖虚点向吕文均。
「真化,篡夺天权。」
於是装束溶解,血目消失,光辉之剑黯淡无色,现已发动的三个术式同时失灵,化作异色的光团自吕文均体表飞出。他感受到强烈的虚弱感,犹如失去一切的落魄之感触。他看到其余彩色的光辉自胸口涌出,如冰般的白色,如酒般的绦紫色,如雾般的蓝色……
共计九个光点,九个色泽,在一瞬之间落入特工的手中,融入到那巨大的书册里。那是他自入学以来习得的所有故事。
他掌握的所有术式!
於是神机虚化消失,吕文均跪倒在地,呆滞地静默着。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再是魔法师,因为他已经没有了魔法。
所有的术式,所有的幻想,均被恶神窃取,落入神只掌中。
「考试结束。」特工合上书本,「吕文均先生,不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