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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余烬立誓.烬火映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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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以为她在想事儿。

    现在他不确定了。

    夜终于落透了。

    校场点起松明火把,把三十六张脸照得明明暗暗。

    林笑笑拔起断魂。

    红布在火光里翻飞,铜铃随她手腕轻轻一转,发出细碎而脆的响声。

    叮铃。叮铃。

    她把刀横过来,刀身平托在双掌上。

    “余烬。”

    声音不高,但每个听见的人都下意识绷紧了脊背。

    “从今天起,你们没有退路。”

    “没有番号,没有军籍,没有阵亡抚恤。”

    “死了,埋在你们自己挖的坑里。没人立碑,没人上坟。”

    “活着的——”

    她顿了一下。

    “杀到不用杀的那天。”

    没问“听清了吗”。

    没问“有人要退吗”。

    她把断魂收回腰间刀鞘。

    转身,朝校场外走去。

    红布在她身侧垂落,铜铃随着步子轻轻晃。

    叮铃。叮铃。

    三十六人跪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没进夜色。

    没人起身。

    没人说话。

    只有那一声声细碎的铜铃,从近到远,从远到近。

    像某种老仪式的尾音。

    像一场没人出声的盟誓。

    夜越来越深。

    校场的人终于散了。三十六人被伙房的热粥和粗饼填饱肚子,蜷在临时搭起的草棚里,很快响起高一声低一声的鼾。

    苏遗没睡。

    他抱着追魂弩,蜷在校场边上那棵槐树下,背抵着粗剌剌的树皮,望着客舍的方向。

    林笑笑的房间还亮着灯。

    不是烛火。

    是那种极淡的、幽幽的冷光。

    他见过那种光。

    那是悔刃出鞘的时候,合金刀刃反射月华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寒芒。

    他不知看了多久。

    忽然。

    灯灭了。

    苏遗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坐直。

    不是烛火燃尽那种慢慢暗下去。

    是猝然的、被什么打翻或压灭的——

    他来不及想,抱着弩就朝客舍冲去。

    门虚掩着。

    苏遗用弩尖轻轻顶开一条缝,屏住呼吸,往里看。

    月光从窗纸缝漏进几缕银线,把屋里的物件镀上一层模糊的轮廓。

    林笑笑坐在榻沿。

    她没有点灯,没有拔刀,没有摆出任何戒备的姿势。

    她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右手死死按在脖颈下。

    月光照在她侧脸上。

    苏遗看见——

    她在抖。

    不是害怕那种浑身哆嗦的抖。

    是一种压着的、用尽全力忍着的、从每一寸肌内,缝里往外渗的——

    疼。

    她按在印记上的手指,指节白到快透明。

    那三道暗红裂纹,在黑暗里竟然泛着微弱的、不祥的红光。

    像烧到尽头的炭。

    一明。

    一灭。

    一明。

    一灭。

    和心跳一个节奏。

    苏遗僵在门口,大气不敢出。

    他看见林笑笑闭着眼,眉心拧成深深的川字纹,嘴唇抿成一条细线,腮帮子因咬牙太用力而鼓起一道棱。

    她在忍。

    用全身力气忍。

    苏遗不知道她在忍什么。

    他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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