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下工之后,云衍没有去后山。他沿着外门最外围那条土路走了一圈,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两边的草丛和树丛,看有没有被人踩过的新痕迹。走到西边那排客房后面的时候,他停下来,蹲下身,用手拨开墙根底下的一丛蒿草。蒿草底下有一块土是新翻过的,表面压着一小片灰白色的东西。他捡起来,是一小块碎瓷片,断口齐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断的。他把碎瓷片翻过来,内壁沾着一层干涸的褐色药渍,和薛二娘给他的那种膏颜色一样。他把碎瓷片在手心掂了掂,又放回原处,把蒿草拨回去盖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顺着来路回了杂役院。
夜里他躺在铺位上,隔着一层衣料按了按左肩敷过膏的位置。那一块皮肤底下还是紧的,蛊还停在昨天那个地方,头靠着那面看不见的墙,没往前推。墙那边是什么,他还不清楚。他翻了个身,把左臂搭在被子外面,让夜里的凉气慢慢渗进那层已经干透的膏膜底下。他听着窗外那阵风,从西边来,吹到墙根被挡住了,绕了个弯,往东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