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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油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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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接话。”

    云衍攥紧了拳头。“他们知道那卷手稿在我手里。”

    沈清辞没有否认。“他们可能不知道那卷手稿写的什么,但他们知道它没了。不见了。被谁拿走了。你跟我去过藏经阁那夜,有人看见了。”

    云衍松开拳头,又攥紧。“他们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但快了。”沈清辞站直了,“明天你去找顾长老的时候,我陪你。”

    她转身走了,没有等云衍回答。云衍站在岔路口,看着她的背影被夜色吞没。风从他背后吹过来,吹得他左肩那块刚敷了药的地方微微发凉。他伸手按了按那块正在被蛊啃食的旧伤,又松开。往回走的时候,他听见通铺房方向有人在说话。两个声音,压得很低,其中一个他认得——是王硕。另一个不认得。

    他放慢脚步,贴着墙根,走到通铺房侧面那扇破窗下面,蹲下来。月光把他的影子缩成一团,贴在地上。王硕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高,但听得见:“……他最近不老实。天天往后山跑,半夜才回来。”

    另一个声音说:“有人盯着他了。你不用管。该让他干的活照常让他干。”

    王硕说:“好。知道了。”

    然后脚步声往门口移动。云衍没有动,蹲在窗根底下,屏着呼吸。门开了,一个人走出来,穿着黑色的道袍,腰里挂着一块铜牌。月光从云层后面漏出来,照亮了铜牌上的图案——一条蛇,盘成一圈。那个人往外走,脚步声踩在碎石上咔咔响,越来越远。云衍等了一会儿,站起来,推开门,走进去。屋子里其他人已经睡了,鼾声此起彼伏。王硕站在自己那间小屋门口,正背对着门扣扣子,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看见是云衍,愣了一下,然后没有说话,侧身闪进自己的屋子里,把门关上了。

    云衍走回自己的铺位,躺下,看着那块木梁。木梁还是黑的,和以前一样,裂缝、虫洞、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线白。他盯着它,一直到后半夜才闭眼。那块木梁还是那块木梁。黑黢黢的,什么也没说。但他觉得自己也该像它一样,看着那些人进来又出去。

    第二天一早,云衍去了顾渊明那间小屋。沈清辞已经等在门口了,靠着墙,手里捏着一根草茎在慢慢捻,草茎已经被她捻得发蔫了。她看见云衍过来,把草茎扔了,拍了拍手上的绿汁。

    顾渊明在屋里,正蹲在墙角,把一堆旧书从箱子里往外搬。他听见脚步声没抬头。“来了。”云衍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我娘那张图上,从秉风到肩外俞那一段,她是怎么通的。”

    顾渊明把手里那本书放下,站起来,走到那张桌子前面,从抽屉里拿出那卷手稿,翻到某一页,递过来。“你娘走这一段的时候,用了二十天。”

    云衍接过手稿,低头看。溶月的字:“秉风至肩外俞,有死肉一层,厚如纸。蛊食之,需七日。食尽之后,经脉露,气血可通。然此段经脉极薄,不可令蛊疾行。疾行则经脉裂,裂则不可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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