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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衍是被冻醒的,不是身体外面冷,是骨头里面冷。像有人往他骨髓里灌了一桶冰水,从肩髃那道裂缝往里倒,顺着左臂往下淌,淌过肘弯,淌过手三里,最后堵在指尖,冻得他整条胳膊像一根从冰窖里抽出来的铁棍。他蜷在床上,把左手塞进腋窝底下捂着,捂了两刻钟,那股冷才慢慢退。退下去之后,他又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左臂不冷了,反而开始热。不是沈清辞那些汤的温热,是另一种,像有人在他骨头缝里点了把火,不让它烧旺,就让它闷着,闷得他整条手臂发胀。他坐起来,撩开袖子看了看。那条黑线彻底不见了,皮肤底下一片苍白,像一块被洗了太多遍的布。但用力握拳的时候,他感觉到肌肉里面有东西在动——很轻,像一条鱼在很深的水底翻了个身,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水波传上来。
他站起来,走出通铺房。院子里没人。王硕今天没来喊他,其他杂役已经上工去了。他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太阳照在脸上,暖烘烘的。他活动了一下左肩,骨头嘎巴响了一声。他又活动了一下,又响了一声。第三下的时候,那种闷在骨头里的热忽然往外涌了一下,顺着肩膀往下流,流过上臂,流过肘弯,流过手腕,停在手三里。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三里那个针眼的位置,皮肤底下鼓起一个小包,黄豆大小,硬邦邦的,不疼,不痒。他伸手去按,按下去的时候,那个小包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身。他松开手,小包又平下去了。
蛊。它从肩髃爬到手三里来了。
云衍蹲在院子里,看着自己的左手。那条蛊在动——不是以前那种盘着不动的状态了,它在走。沿着他左臂的经脉在走。肩髃那道铁门槛被它啃开了一道缝,它钻进去了,然后在里面找到了路,顺着那条路往下走,走到手三里,停在那里。他不知道它是累了还是找着新地方了。他只知道一件事——它动了。它不再堵在肩髃那道坝前面了,它钻进坝里面去了。
他站起来,走回屋子里,把那本《毒经残卷》从藏好的缝隙里掏出来。翻到溶月写的那一页:“噬脉虫入经脉后,会自行寻找淤塞最重之处,以淤血为食。虫行之处,经脉自通。若虫停于某处不前,则该处淤塞已被清空,虫需寻新淤塞处。宿主需以意念引导虫行,不可令其停滞过久,久则虫倦怠,不复前行。”
他蹲在地上,把那几行字看了两遍。需要引导。蛊停在手三里,是因为手三里附近的淤塞已经被清得差不多了,它找不到新东西吃,就不动了。他得把它引到别的地方去——引到更堵的地方去。
他闭上眼,把左手摊在膝盖上,用意念去追那条蛊。找到了。它盘在手三里那个位置,缩成一小团,像一条吃饱了正在消化的蛇。他用意念去碰它,它动了一下。他又碰了一下。它抬了抬头,像是在嗅味道。然后他意念往前引——往肩髃的方向引。蛊跟着动了。它从手三里爬回
第二十七章 骨头里有火-->>(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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