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
开往云滇方向的K944次大巴车。
车厢里混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劣质柴油味里,还夹着泡面和旱烟的气味。
苏锦溪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座位上。
她头上戴着一顶破草帽,帽檐压得很低。
脸上抹着厚厚的锅底灰,身上那件破旧的工装外套很宽大,罩住了她整个人。
右脚脚踝高高肿起,皮肤一片紫黑。
大腿上的刀口还在往外渗血,布料粘在伤口上,火辣辣的疼。
高烧让她抖个不停。
苏锦溪死死地咬住下唇,双手抱紧自己。
车身每一次颠簸,右脚都疼得钻心。
苏锦溪不敢睡。
只要闭上眼,顾沉渊那张脸就会在黑暗中浮现。
那个男人是个疯子,他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大巴车在夜色中行驶。
突然,车身猛地一晃,司机踩下急刹车。
车里的乘客被甩得东倒西歪,抱怨声四起。
“怎么回事啊!”
“会不会开车!”
司机拉开窗户,探出头看了一眼,转头冲车里喊:“前面高速路口封了!有人设卡查车!”
苏锦溪的心脏猛的收紧。
她抬起头,透过满是灰尘的车窗向外看去。
前方五百米就是京南收费站。
十几辆黑色防弹越野车横在路中间,堵死了所有通道。
几十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保镖站在探照灯下,手里端着冲锋枪和甩棍。
是顾家的黑鹰卫队。
顾沉渊的人,来得比她想的还快。
大巴车被迫停下。
门外传来沉重的军靴脚步声。
“开门,例行检查。”
命令的声音从门缝传进来。
司机不敢怠慢,赶紧按了开门键。
气动车门“嘶”的一声,向两边滑开。
苏锦溪把草帽往下拽了拽,整个人往座椅下面缩去,右手死死地抠住旁边的座椅铁架。
一个黑衣人跨上大巴。
手里的强光手电直接扫向车厢,白色的光束在昏暗的车里来回晃着。
前排的乘客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纷纷抬手挡住脸。
光束一排排向后扫来。
距离最后一排,还剩五米。
黑衣人迈开大步,军靴踩在过道的金属板上,一步步走了过来。
两步。
一步。
光束照在了倒数第二排的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