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时声清清楚楚。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蹦了两下,飞走了。
八点四十三分,电话响了。
刘海一个激灵睁开眼,冲过去抓起听筒。
“省电子所。”是徐怡颖的声音,冷静,“他们同意提供技术支持,但芯片样品要自付邮费,还得交五十块钱风险保证金。我让他们把手续文件寄过来,今天就能走流程。”
“五十够吗?”刘海问。
“不够我垫。”
“不用。”他打断,“账上还有钱。你把地址给我,我现在去财务室支取。”
“我已经办了。”她说,“顺便把北工大的回执也催了,他们今天下午会给初步答复。”
刘海握着听筒,没说话。
“你去洗把脸。”她在那头说,“然后吃点东西。我十点再来一趟,带资料。”
电话挂了。
刘海放下听筒,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灰的袖口,又看了看白板上新添的两个勾。他走出去,到走廊尽头的水房,拧开水龙头,捧水拍了把脸。
水冰凉,他打了个激灵。
回来时,他从兜里掏出记号笔,在失败的设计图背面开始画新的结构草图。笔尖顺畅,线条干脆。
九点二十一分,实验室的门又被推开。
这次他没抬头,只说:“进来吧,我在改第四版。”
没人应声。
他抬头,看见徐怡颖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叠文件,肩带滑到了肘弯。
“北工大回信了。”她说,“两枚压力感应芯片,三天内寄到。附调试手册一份。”
刘海停下笔。
“他们说,”她把文件放在桌上,“愿与民间技术团队共建实验案例。”
刘海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说:“你真是个狠人。”
她耳尖又红了,这次没躲。
“少废话。”她把文件推过去,“赶紧安排接收和测试流程。这回,别让老百姓等太久。”
她转身要走。
“徐怡颖。”他在后面叫住她。
她回头。
“谢谢。”
她没应,只是抬手扶了下眼镜,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落在她骑车离去的背影上。车轮转了一圈,又一圈,拐过厂区拐角,消失在晨光里。
实验室里,刘海翻开新文件,第一行写着:《实验级微型压力传感器技术参数及使用规范》。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粉笔,在白板最上方写下三个字:
**重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