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拿出几条薄毯子,扔给几个靠在椅子上打盹的人。“拿回去盖。明天我要看到活人,不是鬼影。”
没人动弹。
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回头看了眼满屋狼藉:散落的零件、涂改十几次的草图、泡面桶堆在墙角,还有王大勇桌上那本翻开的《高等数学》,书页上画满了箭头和叉号。
“我知道咱们想做的东西是什么。”他说,“就是夜里起夜,迷迷糊糊摸一下,灯就亮。不费劲,不出错,不吓人。”
他顿了顿,嗓音低了些:“可现在,我们连‘摸一下’这三个字都没吃透。”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实验室里没人说话。过了好一会儿,王大勇才慢慢合上本子,扶了扶歪掉的眼镜。他看了眼手表:晚上九点二十三分。
他没走。
其他人也没动。
一个技工默默捡起焊枪,重新插上电。女技术员掏出新一包速溶咖啡,撕开,倒进杯里。小李拿着锉刀,蹲在角落打磨旋钮边缘的毛刺。
时间一点点爬过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窗外,家属楼的灯一格格熄灭,只有实验室这一间,还亮着。
第二天早上六点十七分,门又被推开。
刘海回来了,工装裤兜里揣着四个肉包子,手里拎着一壶热豆浆。他站在门口,看见王大勇趴在实验台上睡着了,眼镜歪在一边,手里还攥着一份标满红字的报告。
其他人或坐或倚,都在打盹,桌上摊着图纸,笔没盖帽,墨水洇了一片。
他没叫人。
轻轻把早点放在长桌上,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走到白板前,拿起粉笔,在最底下重重写下一行字:
**不能让老百姓为我们的理想买单**
写完,他坐在角落的折叠床上,从怀里掏出记号笔,在膝盖上摊开一张失败的设计图,一笔一笔划掉旧结构。
笔尖干了,他拧开盖子舔了舔,继续画。
窗外,天开始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