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总想着靠自己改命。”他忽然开口,声音压着,“觉得谁都会走,只有技术不会骗人。现在才懂,有人并肩,路才走得远。”
她没接话,只轻轻靠了他肩膀一下,又站直。
“那接下来,别想逃。”她说。
“我不逃。”他咧嘴一笑,“这日子,我舍不得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有人喊“徐姐”,估计是同事找她签字。她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停下。
“明天晨会,你主持。”她说,“我把反馈表整理好了,放在你办公桌左边第二格。”
“行。”他点头。
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灯光斜照过来,映得她手腕上的翡翠珠子一闪。
他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拐角。然后他转身,重新朝主厅走去。路过服务台时顺手拿了瓶汽水,拧开喝了一口,凉气顺着喉咙往下走。
舞台上已经换了人,正在讲生产排期。他没上台,也没回座位,就站在侧门边上听着。有人递给他一份合同草案,他接过,翻了两页,用铅笔在边缘写了几个字。
外面天还没全黑透,远处家属区又有几户亮了灯。一盏接一盏,像是被人一个个叫醒。
他把汽水瓶捏扁,扔进旁边的铁皮桶里,发出一声闷响。
屋里有人喊他名字,问他模块化方案的事。他应了声,走过去,把手里的修改意见递过去。
“先按这个试。”他说,“不行再改。”
对方点头,转身去写记录。他站在原地,看着墙上挂着的“青江智造”LOGO板,木头框子还没上漆,边角还有毛刺。
他伸手摸了摸那块木头,粗糙扎手。
然后他掏出随身带的砂纸,蹲下来,一点点打磨边角。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像在擦一件老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