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为了赚快钱才做这个事。”他说,“我见过太多人老了以后,连灯都够不着。弯不下腰,够不着开关,夜里摔一跤,可能就是一辈子的事。咱们做的东西,是要让他们活得有尊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也不是非得谁记住名字。但得让那些手抖、眼花、记性差的人知道——这世上还有人想着他们一句话就能搞定的事。”
没人说话。只有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响了一声。
“接下来,别停步。”刘海看着每一张脸,“一起往前走。”
掌声猛地炸开,比刚才任何一次都响。有人拍桌子,有人跳起来吹口哨,连徐怡颖都站了起来,冲他点点头。
宴会继续。有人开始划拳,有人翻出吉他弹了两句跑调的歌。徐怡颖和其他女同事聊了几句,收拾好帆布包,站在门口看了刘海一眼。他还在和人说话,背影挺直,右手习惯性摸了摸右眉骨那道疤。
她没喊他,只轻轻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人渐渐散了。桌上的菜冷了,空瓶子堆在角落。刘海没走,在人群稀疏下来后,独自走到礼堂侧面的墙边。那里挂着一块木板,钉着几张照片:第一代录音机原型、废弃车间焊机的场景、百货大楼展台的合影,最边上是“伴眠者·初光版”的设计草图。
他盯着看了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轻而稳。赵晓喻走过来,手里拿着件深蓝色外套。
“夜里凉。”她把外套递过去。
刘海接过,没穿,搭在手臂上。“这一年,真不容易。”
“但值得。”赵晓喻站到他侧方两步远的地方,没看他,望着墙上那张团队合影,“你说过,有些美好值得用命去换。”
刘海没接话。窗外,家属区的灯光依旧星星点点。有户人家的灯刚亮起,柔和的光线缓缓铺开,像是被人轻轻唤醒。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外套,又望向那片灯火。
屋里只剩他们两个。